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纳川的博客

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萨慈悲,所以慈眉六方。

 
 
 

日志

 
 
 
 

2008年9月6日  

2008-09-06 16:47:12|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第一0八章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E7%8B%BC)
 
   林海丰会抽烟,凭感觉,他知道烟叶儿一定有个复烤的过程,否则卷烟也不会具有日常凉晒的烟草所没有的那种特殊香气了。可是再往下,他也是个二五眼,讲不出个什么道道来。不过,他坚信一条,那就是主席说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
  晚上一回来,他就叫汪海洋找来了个老木匠,然后,就边和木匠唠叨着自己的设想,边和木匠一起动手在屋子里鼓弄起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看着屋子里那一地的刨花、木屑,柳湘荷进来几次,又都无奈地退了出去。她不明白殿下在折腾什么,只是知道早该吃饭了。她赌气地坐到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汪海洋他们卫队早开完饭了,院子里还弥散着饭菜诱人的香气,她的肚子里止不住一阵一阵的咕咕乱叫。
  苏三娘一见门口蔫头耷拉脑的柳湘荷,奇怪地指了指屋子里,“柳尚书,殿下没在吗?”
  “哟,是苏姐姐啊,”柳湘荷急忙站起身,抬头看看天上,笑着问到,“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呢?”
  “呵呵,忙的一塌糊涂的,哪有那份儿清闲啊。”苏三娘一指身后几个女侍卫押着的那个年轻人,“这不,连饭还没吃上呢,就遇到这个家伙,非要前来求见殿下。”
  “殿下和姐姐一样,也都是大忙人呢,晚上回来就在里面当开了木匠,也不知道忙乎些啥呢。”柳湘荷酸溜溜的说着,换身推开了房门。
  林海丰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刚刚做好的一个长方形的不大的木盒子,他手里拿着一根儿比小拇指略细的木轴。而后,又拿过一张厚纸,一端固定,另一端做成一个凹槽,把桌上的烟末儿均匀地放到凹槽里,然后用手里的木轴带动厚纸卷紧。再将一小张长条纸的一边涂上淀粉胶,放到厚纸充作的传输带上。这一切都细致地做完后,他扭头看看身旁的老木匠,“再一、再二、不再三,老天爷有眼,出!”随着他的手卷动木轴,烟丝就卷进了纸里,一支半成品的纸烟卷成了。
  林海丰小心地拣起纸烟,顺手拿起剪子,把两头露出来的多余的部分剪掉,一支完整的纸烟诞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海丰举起那根儿纸烟,身子转了个圈儿,畅快地笑着,“怎么样,真的成了吧?来,老哥,您先尝尝这个,我再卷它几个。”
  “都是王爷您的功劳,小民那里承受的起。”老木匠嘿嘿地笑着,连连摆着手,“再说,小民也不会吸这个呢。”
  “是吗,是不会吸还是不敢吸啊?您要不吸那我可先来了。”林海丰把纸烟放在鼻子底下嗅着,眼睛微微地闭了起来。
  “殿下,苏安抚来啦!”看着殿下那馋猫儿似的样子,柳湘荷急了。她赶紧冲过去,拉了拉殿下的胳膊,“殿下,您开玩笑也分个时候啊。”
  林海丰像刚从梦里醒来似的看看柳湘荷,又看看门口站着的苏三娘。“呵呵,三娘来了啊。”他尴尬地笑笑,看看手里的那只纸烟,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它放回到卷烟机里。他又看看凌乱的地上,打了个唉声,“这汪海洋他们几个实在是太懒了,怎么连个屋子也不及时收拾好,看看,看看,叫人家三娘来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看啊,这收拾屋子的事情没有女官来管就是不行。你说是吧,三娘?”
  殿下居然想抽烟?苏三娘实在是大出意外。殿下是天神,是天朝的王,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怎么也能去违犯天条?她默默地看了殿下一会儿,使劲儿一拽身后的那个烟贩子,“殿下,这里有个给您送烟叶儿来的人。”
  “哦,”林海丰感觉到了苏三娘心底的那种不快,他瞅瞅被苏三娘冷不防地搡了个趔趄的来人,“你是哪来的?”
  “回禀千岁,小民是受安老板的委托来给千岁送信儿的。”
  林海丰马上明白了,这是上海的桑妤派来的人。“好,好,来,和我到里屋去下。”他拉起来人走了两步,回头看看苏三娘,然后冲着柳湘荷咧了咧嘴,又揉揉肚子,“ 我饿了,是不是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呢?赶紧去准备点儿东西,叫木匠老哥和三娘他们一起吃。”
  苏三娘送来的“烟贩子”本名叫范例,字文瑞,浙江绍兴人氏,祖辈上都是以衙门里的师爷作为职业。到了他本人,虽饱受家中这种气氛的熏陶,养成了细致、机敏甚至可以说是狡猾的性格,但他却不喜欢这种职业。他颇喜欢从商,因此,十六岁既开始在镇江他的远房舅父顾同临的身边,磨砺了数年。后来又去了广东、香港,给外国洋行做了几年的差役。他很欣赏西洋的新鲜东西,为了求得日后更大的发展,他特意追随洋行的洋商去了美国一年。去年回国后,就一直在旗昌洋行做买办,深得大班金能亨的赏识。
  人就是这样,当你没有把眼界打开的时候,你会对周围熟悉的的一切都认为是顺理成章,或者是逆来顺受。而当你见到外面那种精彩纷飞的世界的时候,你就会对以前的东西感到难以理解。现在,一个任何男人都早已经拖得习以为常了的大辫子,带给范文瑞的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屈辱。他没法去责怪人家的粗鲁或者缺少修养。一个自称是泱泱大国的东方巨人,在人家眼里,无非就是个得了软骨病的怪物,一堆谁高兴就可以宰割上几块儿分享的肥肉。
  他是个很极端的人,如果不是爹娘生就给了自己这一副黄面孔,他任可永远留在异国他乡。因此,当知道广西爆发了个驱逐鞑虏的天平天国,还有身边又亲眼见到的上海小刀会的时候,他说不出一种快乐油然而生。
  太平天国也好,小刀会也罢,尽管有人不停地诅咒他们,可是范文瑞就不那么看。至少他们还都没有掌握全国的权力,以后会是如何,他也不知道。但他切实领教了这个大清朝的肮脏、懦弱。不是都说两害相全取其轻吗,那他就坚决站在造反者的一边,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最终剪掉这个丑陋的大辫子。既然是新生的政权,就总还有个希望。偏偏就是这种时候,他结识了桑妤,还有后来的艾华。
  通过简单的交谈,林海丰对范例有了个不错的印象。他也更加赏识桑妤的工作能力,两个月的时间,上海站情报系统的发展异乎寻常的顺利。尤其是当他得知范例对烟草的烤制加工有些了解的时候,就更是高兴的眉飞色舞了,“呵呵,这个桑妤,本王叫她办什么事情都如此的迅速,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殿下,那我这次就留下吗?”范例笑着问。
  “不,”林海丰想了一想,“你还是先回上海。告诉你们的桑大老板,争取黑人兄弟驾船来镇江的事情一定要仔细再仔细,哪怕有一点儿的危险都尽量不要做,免得影响到上海站的整个工作。再说,我也听你大致的说了,那个烟叶儿烤制过程对温度、湿度的控制要求很详细,没有测试的仪器,单靠摸索经验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好的。”
  “殿下说的对,我再回来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弄几个温度计回来。”范例呵呵地笑着。
  “好,我就不留你了,你现在就去顾老先生那里,以后你的名字也要用化名,有现成的吗?”林海丰站起来,看着范例问。
  “那就叫范文瑞吧?”范例想了想,“我的这个字还是到了广东后自己起的,很少用过,呵呵接触的大都是商人,没人称呼你的字的。”
  “呵呵,名字不错,像个烟草大王的样子。”林海丰笑了,“等你下次回来先在镇江把烟厂搞起来,然后就去天津、北京设厂,杀到清妖的心脏去。”
  “我行吗?”范文瑞脸微微地红了。
  “当然行,”林海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离家在外这么多年,不就是要练就一身的商家之道吗?现在正好是你一展身手的好时候了。呵呵,不要担心,到任何时候你都不是孤立的。我们做这种工作的很特殊,感觉似乎也很孤单,其实,我们的身边会有很多的自己人。再说,我们的身后,还有千百万的天朝军民呢。”
  
  
 

第一0九章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E7%8B%BC)
 
   苏三娘如果不是想证实一下安王绝对不是那种嘴里说着一套,而心里想的却又是另外一套的人,她百分之一百不会留下来,早回自己的衙门了。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更叫她难以理解了。那个烟贩子范文瑞被放走了,所有的几大车烟叶儿也都要放行,看来殿下真的是要在烟草上搞些什么名堂。闹了半天,范文瑞原来和那个顾老先生还沾亲带故,即便顾同临为天朝做了一点儿的事情,总不至于安王殿下就如此的是非不分吧?这么一来,她甚至对顾同临都有了另外的一种看法。
  直到都坐到了饭桌旁,林海丰也没见到苏三娘那张挂了霜似的脸上有什么丝毫的缓和之意,他心里赞叹了一声。天朝从金田出来的老元勋里,像苏三娘这样对天条自觉信守的人非止一个。他们当然也知道某些天条给自己也带来了不愉快,可是他们却始终没有怨言,依旧义无返顾地坚决执行。和他们相比,自己的确很渺小。
  “老哥,您以前吸烟吗?”林海丰看着拘束的老木匠,给他夹了一筷头子菜,微笑着问到。
  和这位安王千岁一起做了半天的活计,老木匠已经领教了安王千岁的平易近人和不拘小节。不过,能和王爷千岁一张桌子吃饭,这总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看着王爷给自己夹菜,他又欠身又摆手,不知道该如何是才好,“王爷,我...您......”
  见王爷一再地示意自己坐下,他搭着椅子边儿坐稳身子,黑瘦的脸上火辣辣的。忽然,他又想起王爷刚才的问话,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王爷,我以前也抽的,您拿出来的那烟末,我一闻就知道是闻堰的烟叶子。”
  “哈哈,果然是厉害,这可比我强多了,到现在,您老哥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它来自何方呢。”林海丰点着头,瞟了也是默然无语的柳湘荷一眼。随后又看着老木匠,眨巴眨巴眼问到,“那就说不抽就能不抽了啊?”
  老木匠嘿嘿地笑了笑,“百姓人家,吃饭过日子是头等大事。圣兵来了以后,说是禁止抽烟什么的,也就忍住了。”
  “呵呵,是这么个理啊。来,别光顾说了,吃啊,咱们坐下来就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客气。没准儿以后我还要去您老哥家吃饭呢,在我这里要是吃不饱,那回头我哪还敢去老哥家啊?”林海丰笑着,又紧着给老木匠夹菜。接着,他似乎很随意地念叨着,“烟草这个东西啊,在许多医学珍籍中说它在南方可以祛瘴,北方可以御寒。由于烟草具有性疏利的特点,还可用来止咳、消痰,开郁导气,消食化积,活血止血等等。实际生活中,还可以用它来防毒蛇。当然,这都是指的它入药后的功效。”
  他夹了口菜,看看脸色稍有和缓的苏三娘,“吃啊,你不是也没来得及吃饭呢吗,就别光看着啦。这人是铁,饭是钢,忘记什么也不能忘记吃饭哦。”他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不过,要是吸烟,可就对身体没有什么多少的益处了。时间长了,会引起哮喘、肺病等等疾病,还影响环境。所以说,任何事情都是一样,都有它的好和坏的两个方面。”
  苏三娘低头吃着饭,脑子里想着殿下刚才的那一大番话。先入为主总是那么的重要,她太崇拜安王了,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安王做的任何事情都尽可能地向好处去想。殿下弄来烟叶子原来是要做药用的,自己连脑子都不用,竟生生误会了殿下的意思。
  柳湘荷先开始都被安王说蒙了。烟竟然有那么多的好处,难怪殿下偷着抽呢。可越往后听,她才明白过来,天啊,抽烟要死人的!她看着殿下,两眼满是疑惑地问着,“既然抽烟要得病,为什么还有人抽呢?”
  “你看,又糊涂了吧?”林海丰端起饭碗,“就好比说吃饭吧,吃正好能饱肚子,吃多了也能撑死人。你能说饭就是个坏东西吗?烟也是一样。抽烟是一种不是很好的习惯,有人抽它是为了减轻疲劳,以便更好的工作,有人是作为一种闲暇时的消遣。它毕竟不同于鸦片。既然人把它作为了一种习惯,就如同你吃完饭喜欢去散步一样,别人就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去加以限制。那和限制人家的自由没有什么区别。”林海丰的歪理有的是,随便信手拈来几个,就够苏三娘和柳湘荷喝一壶的。
  接着,他给大家念叨起了香烟这个产业。他讲到如果建立几个烟厂,可以安置解决多少百姓的生计。又如何能同时带动印刷、造纸、包装等行业的连锁发展。也讲到老木匠的聪明才智,如果老木匠也进了烟厂,就会很快适应那里的机器,说不定将来就是个机器专家了。最后,他还讲到香烟行业的一本万利,什么如果全国有千百万人抽烟,一天一个人抽上几只,那么就会是如何如何,等等等等......
  其实,这都是他心里的真正想法。他就是要把上海的安琪尔和镇江未来的卷烟业作为内务部目前的两大经济支柱来发展。
  直到告辞离开安王的房间,苏三娘始终没怎么说话。安王殿下的话,在她看来不是没有道理,可那总还是违犯天条的事情。从内心上讲,她不愿意接受,更不希望安王这么做下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财源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个光明的事情。别的地方不用去管,至少镇江和扬州的情况她了解,为了禁烟,查封青楼,天军没少下气力。这么轻易地再去开禁,天条成了什么了?
  回头看着和平时一样把自己送到大门外的安王殿下,苏三娘终于忍耐不住了。她用期待的眼神儿注视着安王,柔声地劝到,“殿下,能不能不这么做?您是王爷啊,不能带头破坏天条!”
  林海丰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三娘,必须要这么做。天朝需要财力的积累,我们的工商业需要加紧的发展,时间不等人,晚了就会被别人抢占了这些大好的机会。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未来的烟草制品内务部负责向外地销售,镇江这里一定不会叫你开禁。至于以后的事情,等我回去和天王、东王具体商议出结果再说。你看如何?”
  苏三娘有些失望地点点头,“殿下是王爷,您说了三娘就一定照办。不过,三娘想......”
  “呵呵,你可千万别再想下去了。”林海丰笑着眨眨眼,“就算本王求你苏安抚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一定不要再提,大家先都装糊涂。范文瑞这家伙这次来的太莽撞,才有这么大的声势。以后绝对要杜绝。”他踱了几步,又回到苏三娘面前,“这样,以后无论运进还是运出,在天京没有新的政策之前,我通知李秀成的驻军来处理这一切。不再给你找麻烦。一旦出现万一,你放心,一切都由本王来承担责任。”
  “三娘又不是为了这个。”苏三娘不高兴地低下了头,“三娘只是觉得...觉得殿下不该这么样。”
  “你呀,还是没转过脑筋来啊。”林海丰悄声地说,“你想啊,一个真正做到了天下大同的国家该是个什么样?那要叫大家自由自在地生活,要叫大家吃好、穿好、享受着人生的乐趣。那叫人人为我,而我又要为人人,不该限制的东西是不能随便限制的。”
  
  
 

第一一0章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E7%8B%BC)
 
   曾国荃和刘蓉朔湘江北上到了株州后,先派出哨探向湘潭方向摸了下太平军的情况。由于探报回来的可靠消息是太平军被没有人马在城外扎营、筑垒,两个人一商议,一致认为湘潭的太平军实力并不是很大。不过,在打和不打的问题上,俩人却意见不能统一。
  依曾国荃的想法,应该立即率领队伍,连同株州的千余名团练一起,直扑湘潭城,打城里的太平军一个措手不及。
  刘蓉可没他这么乐观。从时间上推断,太平军已经入城四、五天多了,又有城墙作依托,正可谓是以逸待劳。而自己的手下们长途跋涉不说,人数毕竟也有限。再者,这是湘军出山后的第一战,首战如果一旦失利,势必会对日后的军心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他坚持要等到大队人马聚齐后,再做攻城的打算。
  见说不服刘蓉,曾国荃的脾气上来了。他阴沉着一张刀子脸,大嘴一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既然拿了老子的钱来当兵,就早该有把脑袋掖到裤腰带上的信念。仗还没打呢,先怕东怕西的,不如回家守着老婆孩子去得了。”说着,他手一指株州团练的邹世琦,“把你的团练带上一千人马来随我出征,有个一、二百人留下守城就够了。再有多半天的时间我大哥他们也就该到了,现在我是主将,大家都要听我的号令。”
  邹世琦也是个憋足了劲儿要在剿匪上猛捞一把的人。他原本也是湘乡人,一开始追随罗泽南办团练,可惜罗泽南早夭,他也就变成了个没有了魂儿浪荡子。后来见曾国藩在衡州练湘军练的火热,本打算前去投靠,偏偏又被督抚衙门派去救援南昌。还在半途中,他就得到了南昌失守的消息,只好掉头回到株州,暂时休整。可以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和太平军真正地交上过手。
  如今见曾国荃这样的安排,自然和他心里所想是如出一辙。打仗嘛,要打就最好自己全包了,有功劳也不担心别人来抢。打败了,大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地把伤口舔食干净,人前照样不露声色,哈哈,我还是我。“沅莆说的对,湘潭城墙虽然比株州要坚固,可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打的坚决,打的突然,把握还是有的。”邹世琦一拍胸脯,满是豪气地说着。
  事到如今,刘蓉肚子里有气也只好先忍下了。为了大局,他没有去理会曾国荃那指桑骂槐的言语,而是没事人似的淡淡一笑,“既然决定出兵,那以我看还是按照大帅平日里常说的那样,先至湘潭城外设置坚固营垒,采取步步围困的方法,至少出现万一还能稳定住阵脚。”
  曾国荃看到刘蓉终于松了口,也就不再强求什么了,反正他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到了时候那可就由不得谁了。
  两营湘军,连同邹世琦的千来人团练,再带上数千的夫役,浩浩荡荡出了株州城。曾国荃一马当先,走在大队的前面。他除去和小股的土匪见过几次阵仗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作战经验。但是,或许是天生桀骜不逊的性格使然,他就认定了一点,战场上不怕死,反会有更多生存的机会。刀矛谁都会拿起来使,可是到了胜负关键的时候,胜利永远是属于最勇猛者的。
  一路上,他最感觉不满意的,就是手下可以说根本就没有骑兵马队。自己的五六百本部人马,能集中起来的马匹都不够二十。他回头看看身后士气还是很高昂的兵勇们,心里暗下决心,等这仗打完,一定要组织起一只马队来,那才够威风。
  临近湘潭还有一半儿的路途呢,太平军小股的游骑就开始不断地出现。看着长毛的骑兵要临到近前了,曾国荃试图先和对方交手,然后再遵循以前练就的阵法,接战的人渐渐后撤,再向两边一分开,营里专门配置的一哨抬枪和鸟铳手们顺势出现,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
  哪知对方好象猜透了他的心思似的,交手没有几下,还没等他向两旁撤给火枪手让出位置来,对方早就呼啦一下先逃之夭夭了。
  一次,两次,再次......曾国荃的火气越来越大。他索性把火枪手排到了最前面,见人就狂追不止。他硬是用自己部下的两只脚,和太平军的马队赛开了脚力。
  等到终于到了湘潭城外的时候,他的兵勇们完全就是刚刚跑完了个马拉松。望着一个个脚软腿酸,张着大口喘个不停的兵勇们,曾国荃肺都要气炸了。
  “不要和长毛叫劲,还是先扎稳营寨再说。”刘蓉追了上来,看着远处城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赶紧劝慰着曾国荃。
  “你来组织扎寨筑垒,我他娘的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和邹世琦带部分人马冲它下看看。”曾国荃跳下战马,一边儿吩咐人去找邹世琦,一边儿通知下去,叫随营的夫役赶紧扎制攻城用的云梯。
  曾国藩这次组建的湘军,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整个军队如同一个小社会。兵勇有着比别的军队更高薪饷待遇,而这些薪饷刨除你自己想要积攒下来,否则,随着军队蒴江跟随的勤务船队上,吃的用的一应具全,就更甭说是各种军用物资了。
  要是在平时,建个营垒,扎几个云梯,那简直易如反掌。兵勇们本来就都是农家出身,刨沟挖地信手拈来,再说,还有那些随营的夫役,多干点活儿就多一份的收入,个个争着抢着出力。可今天不行。一路的狂奔,早把大家的体力都透支了,现在只要一坐下,就没有愿意起来。
  曾国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这样可不行,万一城里的长毛突出来,那还不马上军心就崩溃了啊。他赶紧把火枪队组织好,掩护后面的队伍休整、安营。
  邹世琦的团练是最后赶上来的。他的军队可没有湘军这套完整的配置,向来是走到哪吃住到哪儿惯了,再加上由于走的匆忙,现在别说想支个帐篷了,就是想挖上个坑,也找不到丁点儿的工具。
  “沅莆,怎么停了下来?”邹世琦还没跳下坐骑,就急火火地问到。
  “真他娘的,这些长毛子跑的比兔子还快,把人差点没累死。”曾国荃嘴里一边儿咒骂着,一边儿看看邹世琦,“你来的正好,赶紧把你的弟兄们都带上来,防备长毛趁咱们立足未稳前来突袭。等稍事休整,咱们就攻城。”
  邹世琦抬眼看看天,又瞅瞅那就近在咫尺的湘潭城,“我看孟蓉他们还在准备扎营筑垒呢,费那个劲做什么。湘潭城头又不高,一鼓作气拿下来算了,进了城池还需要什么营寨?”
  “咳,他那个人就是那样,他愿意干就干他的。”曾国荃说着话,眼睛一直望着那富有诱惑力的湘潭南门。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城里居然一点儿的反应也没有呢?如果换成自己是湘潭城里的守将,自己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呢?反复斟酌了半天,结论只有一个,城里只是一只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守军。他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分析。因为别看长毛们到处虚张声势,号称拥有百万之众,可真正经过恶战,从金田、永安等处附匪的惯贼也不过区区数万人,也许会有一些游民陆续的加入,可是那些人,没有受到过什么认真的训练,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而已,即便有是个一两万的人马,也未必就是自己这几千精锐的对手。
  
 

第一一一章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E7%8B%BC)
 
   “国宗大人,为什么不趁清妖正疲惫的时候杀散他们?”湘潭城头上,柳喜河看看身边正凝神想着什么的石祥桢,不解地问到。
  “疲惫?哼,兔崽子们还有更疲惫的时候呢,先让他们忙着吧。”石祥桢手臂搭在垛口上,漫不经心地说着。他还再想着,是不是应该约下面那个曾国荃走上几个回合?唉,自打做了这个国宗,几次上阵都赶不上亲手宰杀几个妖头的机会了,真是手痒,脚也痒,浑身的都不自在。
  他转过身,看了看比自己还矮半头,略显瘦弱的柳喜河,嘴张了几张,却又止住了想说的话。他的目光落到柳喜河腰里别着的两颗手榴弹上,无奈地伸手拿下了一颗,摆弄着,“这玩意儿好使吗?”他这是明知故问,要是不好使,也不会各将领们都围着他挣抢着想多给自己的部队多配发一些了。
  “可是好使。要是他们来敢攻城,我这一颗丢下去,至少炸翻他几十个。”柳喜河眉飞色舞地一指城外的清军,说着。稍停,他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可惜,就是东西太少了。”
  “还少?”石祥桢把手榴弹塞回到柳喜河的腰里,一撇嘴,“再多下去,老子的刀就该生锈了。”
  “国宗大人,怎么会呢,到什么时候,咱手里的刀也是要说话的啊。”柳喜河一拍肋下的腰刀,嘿嘿地笑着。
  “呵呵,这话我爱听。”石祥桢扭头看看急急地跑上城来的林绍璋,得意地笑着,“怎么样,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将军。”林绍璋抹了抹额角上的汗珠儿,微笑着。
  “哪就开始吧。”石祥桢一摆手,又转身扶着垛口,看他那正百忙着的猎物去了。
  湘乡知县衙门的师爷一早就被送进了湘潭,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在一个堆放杂物的黑屋子里,伴随着惊恐一直等到了现在,终于门被吱咛的一声打开了。当看到进来的天军士兵手中端着的饭盆时,他好象才感觉到自己早就饿了。
  “恭喜你,赶紧吃吧,吃完就放你出去了。”跟在送饭的士兵后面,是一个两司马。他左右看了看一个窗子也没有的房间,冲着正要退出去的士兵一摆手,“门就不要关了,这屋子里一点儿亮光都没有,呆着都别扭,吃饭也没食欲啊。”
  师爷看着这个两司马,竟然心里萌生了一种感激。不过,他看着面前放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碗说不上是什么的菜,只是咽了几下口水,还是没敢去动。
  “别客气了,赶紧吃吧,”两司马呵呵地笑着,“不会是还想赖在这里不想走吧?”
  师爷看看两司马,迟疑了一下,又咧了咧嘴。随后,他端起饭碗,紧扒拉了两口,“大...大人,真...真会放了我吗?”他望着对方,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
  “当然,咱们天军向来说话算话。你吃完饭我就送你出城。”两司马一撩袍襟儿蹲了下来,很随意地说着,“曾国荃的人马已经到了南门外,估计曾国藩也要到的。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叫你顺便去给他们捎个口信儿。”
  原来如此啊,师爷心里豁然敞亮了。他眨巴着眼睛望着两司马,小心地问到,“那...那小人该如何跟他们说呢?”
  “很简单,就把你在湘乡所见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就行了。”两司马摸摸自己的脸,微笑着,“天军的所作所为我想你一定都明白了,凡是甘心给清妖做汉奸的奴才,哪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次,是放你出去了,可你也别心存侥幸,如果你能把你所见的事情,尽可能多的叫他们营里的人知道,你也算将功折罪了,将来天军也会善待你和你的家人。否则的话,我不说你也明白。”
  “明白,小人明白。”师爷不停地点着头,“大人放心,小人绝不再做...做那个汉...汉奸了,一定将功折罪。”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临被押来湘潭的时候,自己的家人却都被单独地带走了。当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不过是一种给他看的假象。
  吃饱了肚子的师爷,被一路押解着,经过城中空寂的街道,一直到了南门。到了现在,他也没见到城里有多少的军马。他被那个两司马和几个士兵带上城墙,坐到一个大筐里,又被稳稳地坠到了城外。
  当这一切都顺利地完成的时候,南门附近的大小街道立即热闹了起来。四下的民宅里涌出无数的天军士兵开始集结,之后,他们静静地席地而坐,翘首等待着。
  曾国荃还没等到兵勇们精神气儿完全恢复了的时刻,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从湘潭城里跑来的湘乡县衙的师爷黄在明。
  离着曾国荃还有段距离呢,黄在明就迫不及待地摇晃着两只手,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九爷啊,湘乡被长毛子占了啊......”
  这声喊,对所有能听到他叫喊的人来讲,无疑就是一声晴空霹雳!
  黄在明“很负责任”,他边跌跌撞撞地奔跑,尽力还在多吆喝几嗓子,似乎越是这样,他在湘乡的家人就安全。其实,有开始的那一声就已经足够了。
  马上,临近的兵勇们就有人奔上前来,边搀扶住黄在明,边低声地探问,“黄师爷,是真的吗?”那声音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恐慌。而更多的兵勇们在这一刻里,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一时该做些什么,一个个表情惊讶、慌乱,要么呆若木鸡,要么就是面面相觑。
  曾国荃乍一听到黄在明的高叫,脑子里也是轰的一下。在战场上,他到底还是嫩了许多,他甚至都没有去想黄在明就这么叫下去的后果会是什么?当醒过劲儿来的时候,他赶上前几步,一把拉住满头大汗的黄在明,“黄师爷,怎么回事?湘乡到底怎么了?”
  黄在明连连跺着脚,几乎要哭出声来,“九爷啊,几天前长毛就到了湘乡,娄底和双峰都落了他们的手了。知县大人、杨昌浚督导也都被杀了。你们家的国潢、国葆两位爷,还有左宗棠都被俘了,听说马上就要在文庙前斩首示众了。”
  我的天!曾国荃身子一慌,差点没摔倒。邹世琦到底还老练一些,他一面连忙扶住曾国荃,一面冲着周围傻愣着的兵勇大叫一声,“都发他奶奶的什么呆呢,还不赶紧去把刘营官请来!”
  
  
 

第一一二章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E7%8B%BC)
 
   刘蓉聪明,来到这里问了个大致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指着黄在明的鼻子,恶狠狠地咒骂了起来,“我早就看你不像个好东西,现在居然做了长毛的奸细,来帮助他们动摇自己人的军心。来人,拉下去给我砍了!”黄在明的出现,明摆着就是长毛的诡计。湘乡丢和没丢是一回事,可这家伙说的话,却是对满营兵勇的极大威胁。不要忘了,这湘军可是湘乡的“子弟兵”啊。
  “冤枉!”黄在明一边儿极力地挣扎着,一边儿冲着曾国荃大叫,“九爷,我冤枉啊!我说的都是实情,快回去救援湘乡吧!”自从曾家开始在湘乡招募兵勇,他也没少替曾家卖命,也没少和刘蓉打交道。尤其是与眼前这个曾九,算起来倒还颇有些交情。他没想到刘蓉会对自己下如此的毒手,因此,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曾国荃的身上。
  曾国荃此时总算清醒了许多,他瞅瞅被刘蓉的贴身侍卫架起来的黄在明,又看了看前面的湘潭城,冷冷地问到,“既然你说你冤枉,那你告诉我,城里的长毛到底有多少?”
  “九爷,有多少人家怎么会告诉我?”黄在明哭丧着脸,想了一想,“不过,从关押我的地方一直到出南门,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他们的多少人马。”
  “哦!”曾国荃点了点头,随即把手向架着黄在明的兵勇摆了摆,“黄师爷,不要怪曾某无情,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就不该来。”
  “哈哈...”明知难逃一死的黄在明,心里倒一下变的坦然了,他梗起脖子,突然发出一声狂笑,“曾九、刘蓉,你们都记着我的话,你们将来会比我死的更惨。你们就打吧、杀吧,马上也会有人灭你的九族。报应啊,报应,我就不信,你们就是跑了和尚,还跑得了你们的庙......”
  黄在明是被处死了,可往下的事情也就更麻烦了。
  “老九,你呀......”刘蓉看看一脸懊恼,又有些失了方寸的曾国荃,不由得长叹了一声。你个曾九啊,平日大话连篇,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似乎自己就要无敌于天下,可从开始到现在,哪有半点儿为将者的风度。唉,你真以为带上了几个兵,你就真是个将军了啊?
  “孟蓉,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要赶紧决定去留。”邹世琦着急地说着,“好话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各营蔓延,再拖下去,怕是什么也做不得了。”
  曾国荃恶狠狠地跺了下脚,一把拉过战马,眉毛一立,“还决定什么?赶紧先收回湘乡,老窝要是没了,咱这湘军就没了根本。”
  “也只好如此了。”刘蓉叹息一声,冲着邹世琦一拱手,“你的人马留下一营作为后卫,暂时避入我选定的营址,以防长毛随后掩杀。除了火炮和弹药,其它辎重什么的是带不走了,都叫夫役们送到船上去,叫他们先自己回株州。”他又扭头瞅瞅依旧是平静异常的湘潭城头,心里总觉得那份宁静里,似乎掩藏着一个什么巨大的危险。
  军令如山倒,刚刚忙活了半天的筑垒人马,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又甩开两脚踏上了征程。无论是曾、刘的两营湘军,还是邹世琦的练勇和随营的夫役,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出自于湘乡四郊的农民和失业的手工业者。家乡失陷的消息,就像传染病似的迅速传遍了各营伍。不用动员,不需要吆喝,兵勇们如同忘记了一身的疲劳,走的飞快,其实是归心似箭。
  清军的队伍刚一开始动了不久,湘潭西、南两门顿时大开,大批的天军涌出了城门。
  一千多的天军马队卷起漫天烟尘,从侧面直插清军的后队。
  后队照例还是邹世琦的人马保护着随营的夫役,他仓促间赶紧组织抵抗。可人心思归的练勇们,面对风驰电掣般杀来的彪悍马队,哪里还组织的起有效的抵抗,很快就陷入困境。而前面的夫役们更是立即作鸟兽散了。若不是居中的刘蓉及时派遣火枪队掉头赶回来支援,邹世琦可能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其实,这一切还只能算指挥天军马队的林绍璋根本就没想和清妖过多地纠缠。机会多多,何必争一时的长短,既要消灭清妖,还要有效地保存自己。他率领马队忽左忽右,就围着清妖的后队转悠。你前队不停,我就大杀一阵,前队只要回顾,我马上撤开。
  一来二去,清军是越跑越快,丢下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还没看见湘乡城的模样呢,火炮、辎重就已经丢了个精光。这才是林绍璋想要的真正目的。而随后跟上来由梁成富统领的步军、炮队,则不紧不慢地边收拾着战利品,边向前推进。
  就在林绍璋采用轰羊战术,和曾国荃逗着的同时,邹世琦留在南门外的三百多练勇,早已经被天军的从城里冲出来的步兵团团包围。没有经过多少激烈的抵抗,练勇们就丢掉各自手里的武器,甘愿做了天军的俘虏。他们早就没有了其它任何的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尽快被回到家去。他们中间有以前罗泽南的部下,深刻了解天军的俘虏政策,只要不是当官的,抓到不久就会被放掉。练勇们很多人一年多都没回过家了。出来打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赚上几个卖命的钱,养活一家老幼吗?如果家没了,还打的哪门子仗。
  随营夫役的另一部分,离开营地向湘江岸边停泊的辎重船队只走了没多远,眼看成队的天军蜂拥而来,一个个就都丢下手提肩扛的各种扎营物品、工具,朝着同一个方向,湘乡,不顾一切地狂奔。曾国藩曾经对这手有着防备。随便开小差的夫役一旦被捕获,将会受到严酷的惩罚。不过,夫役们现在好象并不怕这个了,家都没了,谁还会去怕那个什么连坐法。
  石祥桢只派出百十只小舟,冲出水门,一个顺手牵羊,就又把曾国荃费劲巴力地由衡州带来的辎重给养,完全囊括了下来。
  对于现在的石祥桢来说,曾国荃、刘蓉那是早已煮熟了鸭子,飞不了了。他只是想把他们煮的烂烂的,那样吃起来才不塞牙。他真正要收拾的目标,是曾国藩。
  从头至尾,石祥桢就一直站在城墙上,用“千里眼”看着战局的发展。按照翼王的整个部署,是要在占领湘潭和湘乡后,把曾国藩全军拖在湘潭城下,最终加以消灭。现在曾国荃抢先独自的跑了来,那么再以后,曾国藩兵力有限,他还能再敢来湘潭吗?他放下“千里眼”,手拄着垛口陷入了沉思。
  对付曾国荃那几个烂鸭子,显然已经用不上那么多的兵马了,不如现在再给曾国藩来个釜底抽薪,既彻底断了他南面发展水师的念头,也正好可以顺便打通和湘南天地会的联系。既然战略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消灭曾国藩,并占领湖南全境,那就不必拘泥于形式,能把曾国藩赶到株州城里围困起来,也不失为一种上策。株州城小墙薄,想守,怕你曾国藩也是守不住的。石祥桢的手狠狠地在垛口上拍了一下。
  
  
 

第一一三章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E7%8B%BC)
 
   石祥桢体态彪悍,性情豪爽,因此,每每给人以一种粗莽的感觉。其实,他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的粗只是粗在他不想去做的事情上。也正是由于他这种不拘小节的性格,反倒更得到了部下的爱戴。就像他喜欢说粗话、骂人一样,被他骂过的人非但没有什么怨愤,反会有些得意,甚至是有些沾沾自喜。因为,要是放个一般的人,你就是想找国宗大人骂,国宗大人还真未必肯花那工夫搭理你呢。
  他想像对付湘乡那样,再次利用衡州的松懈戒备,来一次长途奔袭,一举毁灭湘军的训练基地,不给曾国藩以任何喘息的机会。可是他也有些担心,为了保证长沙一战的最后胜利,湘潭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换句话说,他的手里必须要保留足够的预备队,既要能监视和抵御住将来坐守株州,或者是硬来夺取湘潭的曾国藩的军马,还要有能力歼灭胆敢由长沙出来的一切敌人。
  这样一来,势必就不能动用更多的人马向衡州运动,但是人少了会达到自己的战术目的吗?
  他叫来了左四军军帅蓝成春、侯裕田,还有刚刚押解俘虏得胜回城的柳喜河,刚刚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出来,哪知道一向沉稳的蓝成春和侯裕田还没表露出过度的惊讶,这个只要听见喊杀声就兴奋异常的小老虎柳喜河,却瞪着一双大眼,不相信地问到,“国宗大人,就...就小将的一个旅去打衡州吗?”
  “怎么,怕了啊?”石祥桢故意地反问到。
  “小将可是不怕,就是有些担心,”柳喜河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小将怕拿不下来衡州,耽误了国宗大人的大计。”
  “你个小滑头!”石祥桢呵呵地笑了,他看看蓝成春和侯裕田,指点着柳喜河,数叨起来,“去年天军打武昌,是陈玉成三百童子军解决的战斗。现在你的一旅有一千五六百号弟兄,居然拿不下一个衡州?不要把清妖看的那么聪明。衡州远离战场,谁也不会想到能有一只天军的人马突然兵临城下。打仗也要学会运用巧劲儿,别老是硬碰硬的来。老侯,你说我说的对不?”他把目光又转向了侯裕田。就在他自己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他一定是忘记了自己还一直在为不能亲手和曾国荃过招,懊恼的不得了。
  侯裕田就是送黄在明出城时的那个两司马。不过现在他可不是什么两司马了,他是天朝内务部的师帅,是从天京特意押送火炮的新式炮架子和弹药来西征军中,并留下来从事情报工作的。
  侯裕田起初是在永安叛变到清军的张国梁部下炮营的做一个小头目,去年的年初,在湖南道州因战败而给天军俘获。他在清营时,亲眼所见的都是军官把兵士看作奴隶,可是到了天军,所见所闻却是官兵亲如兄弟,平等互爱。对他来讲,就好似到了另一个世界。在决定去留的选择时,他毅然投入到了天军的怀抱。渐渐,他懂得了更多的东西,明白了满清残虐百姓的根源,更认识到了太平天国起义伐暴救民、驱逐鞑虏这一宗旨的崇高和伟大。他抱着一腔赤诚,要把自己的毕生献身于太平天国事业中。
  在以后的数次战役中,他披肝沥胆,勇猛冲杀,并在攻克金陵一战中以其悍勇而展露头角,受到负责前线指挥的翼王,还有东王的赏识。
  凭借他对各地的了解,侯裕田觉得石祥桢的想法不能说就不行。衡州原来的守军充其量也就几百人而已,尽管那里现在有曾国藩打算建立的水师,可毕竟还没成军,路战更是不值得一提。如果能按照偷袭湘乡的样子,再来个乔装改扮,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衡州城下,胜算还是很大的。再者,他在内务部受到过安王的教导,柳喜河的旅一旦被足够的武器装备起来,那战斗力就远远不是简单的一千来人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侯裕田看着石祥桢,点了点头,“国宗大人说的完全能够办到,但是必须保证两个条件。第一,要采用伪装清妖的办法,以免引起清妖的注意。第二,要给柳旅帅和弟兄们加强手榴弹的配备,还要携带足够的炸药。”
  一听侯师帅这么说,柳喜河胆子一下壮了许多,“国宗大人真要能给咱配备上足够的手榴弹,那小将谁也不怕。”说着话的时候,他的手珍爱地摸了摸腰间还一直别着,刚才出城杀妖时都没舍得用的那两颗手榴弹。
  蓝成春综合了主将石祥桢和侯裕田的设想,感觉倒是可以,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么重大的一个步骤,似乎由尚年轻的柳喜河一个人来指挥,并不是和合适。他沉吟了片刻,望着石祥桢,“国宗大人,是不是我来指挥这只部队,更稳妥些?”
  “不必要,”石祥桢果断地一挥手,“这里才是主战场。拿下衡州,一是为了把曾妖头打算拟建的所谓水师,斩杀在萌芽中。二是为了和已经进入湘南,可能要攻打宁远和道州的天地会胡有禄、朱洪英等部联络上。这方面老侯知道的情况更详细,就由老侯来主持这次行动。”
  侯裕田、柳喜河统帅着被石祥桢侍卫营加强的近两千人马,完全伪装成湘军及随营夫役的模样,开始陆续离开湘潭。
  石祥桢把侯裕田和柳喜河直送出南门。临分手前,他一脸轻松地看看侯裕田,又看看柳喜河,“该要的都给你们了,下面就看你们自己的了。记住,路上一定不要耽搁,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走,不和途中可能遇到的清妖发生冲突。只要保证了突然性,你们一定能成功。至于守或不守衡州,你们自己相机决定。对于安王殿下开列的那些贼首,务必按人头搜拿,全部处理掉。”他的手在脖子上极其潇洒地一比划,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一一四章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E7%8B%BC)
 
   从扬州回来,在苏三娘和李秀成的陪同下,林海丰又一次仔细地逐一巡视了镇江的各个新兴产业、部门。他就要离开镇江返回天京了。晚上,他特意在驿站的临时官邸准备了一次晚宴。请来的客人除了苏三娘、李秀成等几个镇江的官员外,还有顾同临和特意从城外接来的岳婆婆母子。
  对岳婆婆来说,饭菜好坏先放弃不谈,仅就桌上的几个人,就足以让她坐立不安,一时局促的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林海丰安排柳湘荷坐到老人的身边,让她照顾好老人,又安排汪海洋陪着岳大龙。而后,他轻轻拍着岳婆婆的肩,开心地微笑着劝到,“岳婆婆,不要客气,就像那天中午你请我一样,除去顾老先生,你就当我们都是你的儿女。”
  苏三娘也呵呵地笑着打趣儿到,“就是啊,你老就当这都是咱殿下欠你的,谁让他当时吃了你老那么多的菜饼子呢。”
  岳婆婆抹抹有些潮湿的眼角,不好意思地看看桌上那些都有身份的人,一连声地说着,“好好,托天父和殿下的洪福,老身能有今天,就是死了也可以心满意足了!”
  “看你老人家说的,”柳湘荷一边给岳婆婆夹着菜,一边笑着嗔怪到,“那天殿下不是说了嘛,你老人家可要硬朗朗地活着,还要等着抱孙子呢。”
  岳婆婆心爱地抚摸着柳湘荷的一头秀发,点点头,“好闺女,借你吉言,我老婆子一定好好地活,等着抱我的大胖孙子!”
  林海丰端起一杯酒,看了看大家,“酒多了伤身,可无酒又不成席。今天本王是和苏安抚蘑菇了好半天儿,才获得了批准。哎呀,我可得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真受不了苏安抚的严厉管制哦。咱们这第一杯酒,就先敬敬咱们的父母官儿。”
  苏三娘脸红了,她望着劳累过度,眼圈发黑的安王,心里一阵的激动。小二十天来,殿下为自己没少费了心血,可自己连顿饭也还没请过殿下。想到明天殿下就要走了,再见面也许机会不多,她的鼻子有些发酸,“殿下,三娘何德何能,哪里承受得起大家的敬酒,这第一杯酒该敬殿下!”
  “那哪儿行,”林海丰带头把酒先干了,笑着看着苏三娘,“值,你当然值得大家来敬。能好好造福一方的人,都值得我们的敬重。”说着,他又满上了第二杯酒,目光环顾着在座的所有人,“最近老有人向我问起天堂上的情形,喜欢知道什么才是天下大同的天堂。其实,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够叫大家理解。”
  他站了起来,走到岳婆婆的身后,手轻轻地搭在老人的肩上,“什么时候像岳婆婆一样的人们见了我和你们,再不会有任何感激或者所谓的敬畏的时候,那个天下大同离我们就不远了。来,叫我们为了未来的天朝干杯!”
  看着汪海洋给自己又满上的第三杯酒,林海丰踱到了一直闷头坐着的许宗扬身边儿,呵呵地笑着,“从天军建立伊始,有过则严罚,有功则重奖就成为了惯例。许丞相丢了高位,屈居天军水师统带,能不生怨恨,专心致力于水师的建设,同样是大家的楷模,也值得大家一敬。咱们不怕犯错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贵的是能知过改过。这次对你的处分很严厉,那是因为你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你犯的错误不同于寻常人,你的错误所造成的后果更严重。”
  他看着桌上的几个官员,神色变的凝重起来,“不要以为我们做了一官半职,就有了随意乱下指令的权力。官职越大,越犯不得错误,咱们一个也许很不起眼儿的错误,也会给天朝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
  许宗扬抬起头,看看安王殿下,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全干了下去。
  三杯酒过去了,林海丰的兴致越发高昂起来。他接着满上第四杯酒,畅快地笑着,“其实,前面都是说的官话。今天是本王的私宴,私宴可没有身份的高低,要敬长爱幼。咱们就一起敬顾老先生和岳婆婆两位长者,祝他们长寿,看着咱们的天朝兴旺发达!”
  见顾同临和岳婆婆还要谦让的样子,林海丰赶紧带头把酒喝下去,一指侍卫刚刚送上来的酱鸭子,冲着岳婆婆啧啧地说到,“岳婆婆,这个鸭子酱的可是火候正好,烂烂的,还不腻人,适合您老的牙口哦。听说咱这里的这个大厨手艺也是高明的很,味道定是不赖,您老和顾老先生赶紧尝尝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晚宴在欢快的气氛中进行着,随着安王诙谐的语言,风趣的小故事,大家渐渐忘记了拘束。
  顾同临的织行已经恢复了运转,并开始四处网络人员,和安抚使衙门合作开始几个煤、铁矿的探测、开采。他还接受了安王殿下一个更特殊的任务,就是联络了一些盐商,派遣人员进入海州和琦善的江北大营,协商明年的盐运事务。由于战事不停,如果两淮的盐运不能像往常一样经过扬州流向江南,那运河的河道很快就会陷入淤塞,盐价也会随之暴涨。非但如此,依靠盐运发迹和繁荣一时的扬州,也会变成一座死城。他很钦佩安王的见识,明知道两淮的盐税对满清来讲是个相当重要的国库来源,可为了平抑未来的盐价,安王却选择了确保两淮之盐顺利进入扬州,保障盐运畅通无阻的策略。而相对于手下返回来满清方面冷淡的回应,更叫他感受到了两个政权间的深刻不同之处。
  从一个死囚,最终能变成这位安王殿下的朋友,并处处能得到殿下的关照,这是顾同临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他家资近千万,不在乎钱是否赚的更多,他要的是能留给后人的一个好名声,光宗耀祖。
  “殿下,老夫和您结识一场,居然寒舍都未得到殿下的光顾,老夫实在是深感遗憾。殿下不会是怕被老夫拉下水吧?再不就是老夫家里的东西有毒。”顾同临看着正愉快地和岳婆婆聊着的安王,摇着头叹息着。
  林海丰一愣,“不会吧,难道本王真没去过吗?”他有些奇怪地看看苏三娘和柳湘荷。
  “殿下,您不会记性这么差吧?”柳湘荷一撇嘴儿,“您就是再看十遍,您也是真没去过呢。”
  “唉,老夫真是难过死了,”顾同临一皱眉,故意长叹一声,“老夫以为还算得上是殿下的朋友了呢,闹了半天,在殿下心里一点儿的位置都没有。悲哉,哀哉啊!”
  林海丰哈哈地笑了,“老先生别急啊,早晚本王要狠狠去叨扰您顿大餐,到时候别舍不得就行喽。”
  “看殿下说的,也太小看老夫了啊。”顾同临嘿嘿一笑,“只要殿下能点的出来,老夫天上的月亮摘不到,其他的都是不在话下。”
  “那就好啊,”林海丰点点头,“以后机会多着呢,咱们既然是朋友,老先生只要为天朝出力,就是对我林海丰最大的宴请。有闲暇的时候,老先生可以去天京看看我,吃点儿本王的粗茶淡饭。”
  “那当然要去的。”顾同临笑着,身子向前探了探,认真地说,“殿下,老夫还有两个秀才儿子,本来是打算好好教养他们应试科举谋条出路的,现在老夫想明白了,干脆殿下带到身边吧,叫他们都去做天军。呵呵,别怪老夫自私,老夫是一百个不愿意那满清再回来。”
  “这个不行。”林海丰摇摇头,“老先生爱戴天朝,我们心领了。可是为了便于您日后的生意,本王可不想拉您下水,免得给您找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看疑惑的顾同临,一指旁边正憨憨笑着的岳大龙,“老先生,拥护天朝未必就一定要送家人上前线杀妖,方式方法有的是。你们一家只要生意兴隆,给天朝创造更多的税收,那就是对天朝的贡献。而咱们的岳团总就不同喽。”
  他转身看着岳大龙,呵呵地笑着,“岳团总啊,现在成了你们乡的自卫团团总了,三娘也说你的工作做的不错,还要再接再厉啊。等到带领大家把生活改善了,就抓紧娶个媳妇,可别让老娘失望哦。”一句话,把岳大龙闹了个大红脸。众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岳婆婆看着自己越来越变得有出息了的儿子,更是打心里乐开了花。她揉揉由于喜悦而又有些潮湿的眼角儿,深情地望着安王,“殿下,将来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您可一定记着要来啊?”
  “来,一定来,我说话算话。”林海丰冲着柳湘荷摆摆筷子,笑着,“快给岳婆婆夹鸭子啊,这么烂糊的美味儿鸭子,要都吃干净。来,大家都吃。”
  苏三娘瞅瞅兴致勃勃的安王,心里酸酸的叹了口气,筷子狠狠地一扎那的确烂透,已经几乎脱骨的鸭子......
  
  

  评论这张
 
阅读(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