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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川的博客

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萨慈悲,所以慈眉六方。

 
 
 

日志

 
 
 
 

2008年9月6日  

2008-09-06 16:46:24|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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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章汪海洋利落地下了侯谦芳的短枪

(圣骑金狼的书屋  http://j.txt.duowan.com/user_list.jsp?userid=%E5%9C%A3%E9%AA%91%E9%8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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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石达开,还没有能再往更深处去想,他考虑的还只是局限于表面上的这些东西。
  天朝的实际权力虽然看上去已经开始逐渐地分散,但是,作为天朝的总理大臣,以及杨秀清以往在各

级官员中的威望,使得杨秀清的权力并没有被削弱多少,反尔由于林海丰、郑南两位的大力支持,权力比

往常更盛。天朝经济蓬勃向上,一项项利国利民的政策在曲曲折折中陆续出台,各地百姓对天朝的情感也

浓厚,再加上杨秀清特有的办事方式,这一切都叫杨秀清自然而然地持续着他这个实际的天朝中心的地位


  石达开虽然不能不钦佩杨秀清的个人能力,以及他在众多下层官员,更多的是在普通士兵、百姓中的

个人魅力,可从相识到现在,他自然也深知杨秀清的弱点。这个人喜好追逐名利,在用人上,更是亲疏分

明。在任何人看来,他对林海丰那几乎是过分的信任很难令人置信,其实恰恰就是说明了杨秀清的用人观

。林海丰利用种种机会,在继续树立杨秀清的威望的同时,又把自己更加贴近了杨秀清。在表面上,林海

丰好象是从来没有反对杨秀清各种意愿的那些时候,自然,杨秀清也就投桃报李,事事成为了林海丰的坚

强后盾。
  石达开起初也心里赞同过林海丰的这种举动,认为那也是无奈之举。要想在天朝立足,要依照林海丰

自己的想法来逐步改造天朝,开始是离不开杨秀清这棵大树的。不过,在林海丰已经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势

力范围,连石达开自己都明显感觉到,林海丰在天朝朝野的威望,实际上已经完全能压倒自己,甚至也包

括杨秀清的时候,林海丰依然如故的这种做法,石达开就难以接受了。
  在他看来,人的私欲是逐渐会膨胀的,杨秀清不是他石达开,也不是林海丰,过分持续强大的权力集

中,终究要造成一国二主的难堪局面。你林海丰不要皇帝,可是国家总还要有一个说了算的,不管他叫天

王,或者是叫什么别的东西。
  林海丰给他讲述过的天朝史,石达开铭刻在了心里。也正因为是这样,他才觉得林海丰有些莫名其妙

,渐渐在天京出现的事情,足以说明这一点,天王和东王间的矛盾非但没有缓和,反倒是在加大。
  如今偏偏又出了个侯谦芳的问题。按照天朝的规矩,这件事情就是杨秀清本当管辖的事情,蒙得恩说

的什么要请天王颁处理诏书,那就不现实。天王颁发几个新加天条诏书还凑合,即便那样,能不能贯彻到

整个的天朝,那还要看诸王连席会议,或者说是东王愿意不愿意接受。
  可是,单单依靠杨秀清,侯谦芳的事情他能公正的处理吗?一个大夫,要想给治病,怕不是一件很容

易的事儿啊!
  石达开没有领受天王的好意在金龙城用晚饭,而是返回了自己的王府。面对桌上的菜肴,他又出现了

当初刚刚定都天京,因为林凤祥即将孤军北伐时的心境。
  翼王妃看到丈夫少有的这种忧虑,心里有些纳闷儿,“王爷,莫不是战场上又有了新的变故?各地的

捷报不是一直频传吗?您看看咱们天京上下,几乎快喜翻天了。”
  “不是。”石达开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你们吃吧,我好象还不饿,想一个人呆会儿

。”
  说着,他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坐在桌案前,他几次拿起笔想给林海丰写点儿什么,却又都没写下去。他长叹一声,放下毛笔,仰靠

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那只自来水笔,翻来覆去地开始看着。
  唉!这东西是方便,不过,写字的时候却失去了以往的心境和气势。
  侯谦芳吃完晚饭,正打算搂起潘小红,早早地去享受一下还没有过劲儿的蜜月,内务部有紧急会议的

通知来了。
  娘的,这个李福猷!侯谦芳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只好在眼睛里同样充斥着迷乱的潘小红那粉红的

脸蛋儿上使劲儿亲了口,“心肝儿,好好等我,回来哥哥要好生的伏侍你。”
  “真讨厌,你要早点儿回来啊。”潘小红蛇一样地扭动着整个的身子,嘴里发着嗲。
  “快,很快。”侯谦芳一边儿紧忙着穿上外衣,一边儿嘿嘿地笑着,“放心,我插上翅膀飞着去,再

飞着回来。”侯谦芳虽然为没能捞到内务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助理地位难受过,可他对自己该做的事

情还是极其认真的。至于他是不是还在心里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坐到那个充满魅力的位置上去,咱们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在他应份的工作范围内,你若想找到个纰漏,怕还是不那么的容易。
  打扮的就象个很普通的百姓一样的侯谦芳进了小会议室。会议室里面,除去李福猷,就是难得一见面

的汪海洋今天也在。另外,这里还多了一个面孔,律政部的黄玉昆。不过,律政大臣黄玉昆也是内务部的

常客了,所以,侯谦芳也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多想。
  侯谦芳和黄玉昆、汪海洋打过招呼,还没落座,就赶紧把头转向李福猷,“李助理,什么大事,这么

晚了还要把人召集过来?”他就是这样,是个很会来事儿的人,在上司面前,总会显现的恭敬有加。
  “很抱歉,也许打搅了你的好事了。”李福猷脸色很平淡,“侯谦芳,有人举发你索拿外官贿落,且

数额巨大,为了澄清真相,从现在起,你被停职接受调查。请立即把枪交出来。”
  “谁说的?你们不要血口喷人!”侯谦芳白白的俊秀脸蛋,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他下意识地一捂衣

服下面的短枪。
  汪海洋闪电般忽然从座椅上蹦了起来,身子一晃,利落地下了侯谦芳的短枪。他把枪放到李福猷面前

的桌案上,回头看了看木呆呆的侯谦芳,“怎么,还想动武吗?”
  “你……我……”侯谦芳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他哪里是想动武,不过就是一个正常的反应而

已,可这个帽子要是被扣到头上,岂不是自己不打自招了吗?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屁股坐在了身

边儿的空椅子上,满脸委屈地看着李福猷,“李助理,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您不要误听小人谗言,

做出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来。我侯谦芳为天朝出生入死多年,清妖恨得我咬牙切齿,不惜出重赏索要我

的人头。我……”
  李福猷依旧平静地摆了摆手,止住了侯谦芳的话,“安王殿下说的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谁

也不会冤枉谁,一切都叫事实来说话。”说着,他拍了拍手掌。
  随着身后的门声一响,侯谦芳的眼睛里露出一片的茫然。进来的居然是他的心肝宝贝儿潘小红。
  “侯总监,她就是证人。你和她说过的那些不该说的话总不会都已经忘记了吧?”黄玉昆一指进来的

潘小红,冲着侯谦芳冷笑着,“不久你藏匿在贵府里的钱财就会跟着送来了,你先好好地考虑考虑,这一

切都该如何的向我们解释。”
  侯谦芳的脑袋轰地一下子就大了。他简直就不相信地瞅瞅黄玉昆等人,又死死地盯着刚才还在家里和

他风情万种、娇媚无限,现在在他的面前却是形同路人,面无表情的可心佳人儿潘小红。
  看着目瞪口呆的侯谦芳,李福猷的眼里闪过一丝的惋惜。他不能不承认,侯谦芳的确是一把军事情报

方面的好手,天朝各个战场上,都有着他不可磨灭的功勋。可惜,这样的一个本来应当成为一个英雄的人

,却倒在了金钱下,毁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从案件的侦破方面,他希望有那些大义灭亲的人,真心帮助

天朝铲除一切邪恶。但是,当真的遇到了象潘小红这样的人的时候,他又难免总会有一种悲哀。侯谦芳千

错万错,毕竟是为了你啊,你怎么竟会充当了这种的角色?
  他心里叹息一声,转头望着黄玉昆,“黄大人,侯谦芳身上有着众多天朝的机密,按照规定,他的案

件审理必须有我们的人参与。另外,他不能被你们收押,要关在内务部的内部监狱,以防万一。这些方面

,还请您能谅解。”
  “这样不行!”黄玉昆摇摇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有些垂头丧气的侯谦芳,“他毕竟是你们的人,这里

难免有和他相关联的人在,一旦出现串供、泄密的事情,不利于此案的审讯。我们必须要把人带回去。”
  李福猷笑了,起身拱了拱手,“黄大人,就象我保证不了所有人都会忠于天朝一样,内务部未必就没

有渣子。但是,我敢保证一点,那就是你的监狱绝对没有我这里安全。好了,这件事情不用再纠缠了,除

非您能拿来东王的亲笔命令,否则,他必须留下。当然,我们会无条件地配合您的审理。”
  太猖狂了!黄玉昆和内务部交道打的不算少了,象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由得心里一

阵的怒火,难道你们内务部就不是天朝的?东王,除了东王你们眼里还有谁?
  
  

第一○二章很多的传言也未必就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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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玉昆来不及按部就班地履行正常的那些上报手续,为了尽快砸死侯谦芳的案件,以便警示那些还

敢以身试法的官员,他离开内务部,又连夜赶去东王府。他就是要请出东王的旨意,压压内务部那些人的

气势。
  “什么?他们把侯谦芳抓了?”杨秀清连黄玉昆的话还没听全,就已经显露的暴跳如雷,“谁叫他们

抓的?就凭一个简单的控告?”
  黄玉昆曾经想象得到东王对侯谦芳一案一定会加以阻碍,却没有想到东王发作的居然这么厉害。看来

,东王对侯谦芳的偏爱,已经是不能用什么一般来形容的了。
  他看着东王气咻咻地发作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了起来,“侯谦芳的新娶夫人潘小红在天王府和

从前熟识的女官闲聊时,无意间露出了他们钱财颇多的细节。细心的天王府总管蒙得恩深入一追究,这才

使侯谦芳索要李昭寿、薛之元贿赂之事揭露了出来。而且,刚才在内务部,潘小红依然还再次表示愿意就

此事做证。”
  “昏话!”杨秀清碰的一拍桌子,“索拿李昭寿、薛之元的银圆?她怎么不说是拿别人的?这两个混

蛋一个成了野鬼,一个在引领清妖攻打巢湖,他们用什么去核实?这摆明了就是反间计。清妖出十万银子

正悬赏侯谦芳的头颅,难道你们还有谁会不知道?”
  “殿下,有件事情您可能忽略了。”黄玉昆耐着性子,继续解释着,“根据蒙得恩讯问的时间可以推

断,潘小红在说这话的时候,李昭寿、薛之元的叛变行为即使已经开始,当时您也可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恐怕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种内情,更何况,潘小红怎么会知道?常言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侯谦芳之所以能索到李、薛二人的身上,那也是和他们自身的不检点是密不可分的。”
  “如果要是侯谦芳那个混蛋自己在潘小红面前透露过李薛之流的叛逆行为呢?”杨秀清这话一出口,

马上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不太可能。因为,直到接到韦昌辉及逃至江南的浦口守军禀报,他知道了李、薛

出事的时候,就是侯谦芳也没有向他或者石达开禀报过丝毫在这方面的苗头。
  不过,他还是不相信侯谦芳会变成这样。为了侯谦芳的婚事,他不仅安排给了侯谦芳的房子,还特意

由自己掌握的资金里给了侯谦芳五百银圆,以作零用。对于侯谦芳这些将领们来说,婚姻毕竟是一种大事

,出生入死许多年,该享受总要享受一下,他从来不愿意亏待任何一个手下的人。
  可是,事情怎么就出的这么巧呢?杨秀清慢慢冷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那就只有一个

说法能过关了。想到这里,杨秀清看着黄玉昆,嘴角儿忽然一丝令人恐怖的冷笑,“难道,你就能保证蒙

得恩说的那一切都会是真的?”
  “这……”黄玉昆愣了。东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在怀疑蒙得恩作假?这事儿可就大了。如果蒙得

恩是故意在作假,那么背后牵扯的就不是什么一个侯谦芳的案件了,而是……
  他不敢往下再想。
  仿佛是看穿了黄玉昆的心思,杨秀清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把语气变缓了些,说到,“算了,抓了

就抓了,正好可以借此印证一下侯谦芳的清白。本王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必须在三天内得出结论。哦,对

了,这么晚了,你来本王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得事情?”
  黄玉昆被东王闹的几乎差点儿也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哦,是这样的。侯谦芳清

白不清白,那要经过缜密的审理和调查。现在,本来该属于我们律政部管辖的事情,内务部却要以怕涉及

机密为借口,硬是要把侯谦芳关押在他们那里。当然,卑职也相信内务部的官员不是徇私枉法。但这总会

牵扯到此案的公正,也对洗刷侯谦芳不利。因此,卑职希望殿下下令,允许卑职将侯谦芳带回律政府,慢

慢查明真相。”
  黄玉昆特意把话说的非常婉转。他在暗示给东王,我正是要按您的意思去洗刷侯谦芳的所谓不白之冤

的,可不是硬要整死他的。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动杨秀清。没想到,他碰上的还是个钉子。
  “内务部说的对,侯谦芳身上有许多的机密,是不能随便被哪个人引逗出去的。在这个问题上,当初

本王和安王有默契。内务部官员犯案,审理过程中必须要有他们的官员在场,这也是为了天朝的大局。”

杨秀清勉强地笑了笑,看看黄玉昆,“放心,在审理过程中如果有人和你为难,或者设置任何人为的障碍

,本王一切为你做主。”
  黄玉昆走了,来的时候气恼加忧虑,走的时候忧虑更加深了一些。他预感到也许侯谦芳的案件会很难

审理下去,不仅如此,作为他本人,也许还更要难受。这个案件两头是天朝的首要人物,一个是名义上的

君主,一个是实际掌控天朝大权,说一不二的领袖。而且中间偏偏还夹杂着一个更重要的人物,万民瞩目

的安王。安王擅以清廉、公正为朝野上下所崇拜,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安王才更不愿意叫他人看到自己直

属部下的那些肮脏吧?内务部可真成了一个小王朝了。
  不过,离开的时候,黄玉昆抬头看看天色,再回头看看宁静的东王府,忽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外面

四处传言东王荒淫至极,可是,自己进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夜半了,却即刻受到了东王的召见。显然,

东王在他到来之前,就一直在书房里,现在,四更的更鼓都响过了。唉,看来很多的传言也未必就是真的

啊!兴许是一些人为了给自己的荒淫无耻找到合适的借口,才会编排出这些庸俗的东西出来吧……
  杨秀清一个人还留在书房里。
  他的心乱的很。说实在的,当他一个人独自冷静下来,回味回味黄玉昆所说过的话,再仔细考虑考虑

的以后,对侯谦芳是否真正的清白,他自己也没有了底。不过,联想起不久前洪秀全下给石达开那份关于

洪仁发的委任诏书,联想起那个被他从天王府要出来的“无私”潘小红,他还是认准了所谓侯谦芳的案件

,就是洪秀全用来借以打击自己和林海丰的小伎俩。看来,洪秀全真是铁下心来要“夺权”啊。
  所幸的是内务部出头留下了侯谦芳,要是真的直接到了黄玉昆的手里,这个黑脸的“包公”,是轻易

饶不过侯谦芳的。不管怎么说,侯谦芳的功劳远远大于其过失,先不要说没有,就是真的有了这种事情,

为了区区这一万银圆来处置他,那就是不能接受。
  该如何应对洪秀全呢?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傅善祥。
  “殿下,有些时候主动的退让,并不意味着就会失去什么。反尔过分的主动、盲目的进取,才会叫一

个人失去原本就能够得到的一切……”
  想到分手时傅善祥那番意味深长的话,杨秀清长长叹息了一声。
  过去的那个深山里的窑工杨秀清,在生活的艰辛中,培养成了一种山一般坚硬,又宁折不弯的性格。

而无论是在金田出师之前还是以后,又是在他这个真正的舵手睿智、机敏的领导和指挥下,天朝这只曾经

是风雨中飘摇的船,才得以劈波斩浪,绕暗礁、避险滩,驶进了现在这个安宁的港湾,终于有了一派大好

的局面。在他的字典里,很难找到“退让”这两个字。
  杨秀清也承认洪秀全这个天朝奠基人的至高无上,但是,他心里还更有一种长期以来的骄傲,那就是

,如果没有当初金田力挽狂澜的杨秀清,就绝对没有今天的天朝。从这一点上讲,天朝也许更应该就是要

一切权力都归他的。洪秀全不过就是提出了一个梦,是他亲手把这个美丽的梦变成的现实。
  
  

第一○三章天京似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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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秀全今天晚上也难得的没有睡呢。不仅没睡,他还把那些自以为和往常一样,又到了该表现的时

候,并在自己面前极尽假装娇媚之能事的嫔妃们,着实地痛斥了一顿。
  都是这些狐媚子,才使得他误了自己的大业。男人似乎都是这样,无论他处在哪一个层次,无论他是

不是伟大,他们总会把自己的错误或者说是失误,都喜欢推到随在他跟前的女人身上。好象要是没有女人

,他们就会变得完美无缺一样。洪秀全这个伟大的“俗人”自然是也不会例外。姑且就说是女人害了他,

难道他这么闹一下,真的能说明他的确明白了自己的失误之处了吗?其实不是。这种说法,不过就是推脱

,权当一下遮羞布而已,否则,作为有着大山一样胸怀男人们中的一员,最怕丢的面子就没了。
  不过,今天洪秀全还是开心的很,所以,嫔妃们尽管被骂的狗血喷头,却并没有挨到其他实质性的处

罚。
  折腾够了,他这才极其罕见地一个人倒卧在龙榻上。他太兴奋了,兴奋的根本难以睡过去,只好先闭

目养神,趁机再筹划筹划以后的行动。中间,寝宫里那被布置的拥有一种的特有香气,曾叫他几次都按耐

不住地又要想吼个女官进来。看看,事情就是这样,尽管他现在还是强自地忍住了,那不过是因为他还有

需要该冷静下来思考的问题。等到这眼前急暂时告一段落,他还是他。
  蒙得恩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时,把外面正发生的事情逐一带了进来。侯谦芳被秘密地拿下了,不过,

黄玉昆没有能从内务部带走侯谦芳,只是带走一个潘小红。从黄玉昆紧跟着又跑去了东王府来看,律政部

一定是和内务部有了什么冲突。对此,洪秀全并不意外。林海丰是个很有手段的人,他的属下犯事,总有

许多的借口要自己来处理的。不过,和杨秀清对内务部还抱有那么一丝的侥幸不同,与误会了内务部这一

作法的黄玉昆更不同,洪秀全可是知道,侯谦芳眼下留在内务部,要比不留下来的命运更悲惨。
  洪秀全最近可没少研究了林海丰,也没少透过报纸及各类人员,了解了解太阳城之外的变化。洪秀全

最后得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合理的答案,为了树立他在天朝上下的威信,为了显示自己的伟大之处,林

海丰惯用的手法,就是会更严厉地处置一切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所谓丑陋行径,而对发生在旁人范围内

的事情,他倒会显得比别人更胸怀博大。
  从第一个处置了石镇吉开始,到斩杀黄子隆等等,再到扬州大批地处死所谓天军中的败类,无一不体

现着这个外表仁慈,笑不离面孔的安王,是个多么血腥的人物。
  而对在江西战场上犯下大错,造成天军严重损失的胡以晃、曾天养等人,这个安王却又是表现的是何

等的宽厚。按照天朝的规矩,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兵败,主将及主要当时将领,首先要被撤职查办。据说

,石达开、杨秀清都准备这么办,偏偏是林海丰说服了杨秀清,使得胡、曾二人都没被过多的追究。如今

,正是这两个人同时领兵暂时归属林海丰,出江西投入到苏皖战场,他们能不为对自己有恩的安王卖命才

怪。
  不过,有一件事情洪秀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要论起叼买人心,哗众取宠方面,韦昌辉似乎应该更老

道。可是,韦昌辉在皖北两年,也没少下了工夫,甚至为了确保他的命令能被贯彻始终,连自己这个天王

的小舅子他都容不下。怎么到了关键时候,挖墙角的却依然是一个接着一个呢?
  苏皖战场胜负难料,韦昌辉甚至有后路被断,再次陷入清妖合围的态势,洪秀全清楚,这个时候,正

是应该上下一心,最终努力争取完成苏皖会战的目标。可他还是不能把持住自己,苏皖的混乱局面是坏事

,也是好事。林海丰没有时间旁顾,如果自己再刺激一下杨秀清,叫他做出过激的举动来,以博得更多天

京军民对自己的同情,至少就可以稳住一直对杨秀清耿耿于怀的石达开,先叫这个政治上还是个书呆子的

军事统帅暂时袖手旁观。然后,再秘密诏回韦昌辉,进京平叛,先下手为强。天京有妹子掌握的实际军权

,再加上韦昌辉的力量,即使石达开再想过问,也难以控制住局面。大局一定,下面就是对付石达开和林

海丰了。
  林海丰这个人好说,嘿嘿,你不是喜欢唱高调吗,那朕就陪着你唱下去。一切为百姓,不贪图富贵和

权利,既然你喜欢这样,朕当然更喜欢。朕要比你唱的调子还高,再把你抬得高高的,树立起你这个忠君

爱国的典范,看你如何敢当着天下万民之面来食自己之言。
  至于石达开,一旦失去了杨秀清的压制,同样也会是一个喜欢大权独揽的人物,不妨就先给他个甜枣

子吃,杨秀清遗留的一切权力就给他玩玩。不过,以后不能重复以前的老路,要掺沙子,要利用洪仁玕和

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兄长来分权,来制约石达开。早晚大权都要归属于洪氏一门。
  再次想到自己那几个兄长,洪秀全突然眼睛一亮,他终于有了一个能刺激杨秀清的好办法。
  石达开是在睡梦里被黄玉昆闹醒的。看着这个一向沉稳的岳丈大人,今天却是有些毛手毛脚的,他不

禁无奈地笑了。
  “岳丈啊,您这是着的哪门子急?”石达开揉揉酸涨、有些浑浊的双眼,“押在哪里不是押啊,再说

,李福猷他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看,您还是不要过多的猜忌内务部方面,安王不是糊涂人,他也不会

任用糊涂的人。”
  “问题是时间啊,东王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黄玉昆拍拍大腿,又挥了挥手,“三天,叫我怎么办

案?东王明摆着是偏袒侯谦芳。再说,我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外面议论纷纷,现在东王和安王联手,把持

着朝政,内务部根本就是国中之国,这样下去……”
  “您想的太多了。”石达开微微一笑,“内务部无论是为了稳定天朝,还是为了前线,都是功劳巨大

。他们的事情特殊,自然做法也就有些特殊。这和把持朝政完全是两回事。另外,我不在天京的时间久了

,有些变化一时还可能看不出来,我想请问岳丈,您觉得东王和以前有了多少的变化?”
  “这……”黄玉昆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他先是怔了怔,随后认真地想了想,中肯地说到,“

从内心讲,如今的东王和以前变了很多。从一个方面你就可以看出变化来,天京没有他没去过的角落,再

难见到他从前的那些仪仗了。不过,这和眼下的事情又有什么相关?”
  “是啊,好象是没什么关系啊。”石达开笑了,忽然又问到,“我最近看书,一直有个问题困绕了很

久。您说,如果碰上一个昏庸的皇帝,那做臣子的是该学岳飞呢,还是该学曹操?”
  “当然是岳飞,曹操是奸雄,做不得的!”黄玉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话一说完,他又茫然

地瞅着面前的姑爷,总觉得姑爷这是话里有话。
  “三分天下能归一统,其实最大的功劳就是曹操。”石达开又笑了笑,随手向北一指,“安王说啊,

曹操之所以被众人耻骂,那不过是因为了说书和戏剧的缘故。就象凡是东征回来的人都说的那样,那里正

是凭借着小戏小唱,再加上安王他们的实际作为,叫百姓们真正领会到了一点,谁才是真正能拯救这个天

下的人。他们相信,只有天朝能做到。可惜,在天京,这些戏却都是违反天条的,您说怪不?”
  黄玉昆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呵呵,说多了。您看,您这一折腾,天都要亮了。”石达开站了起来,看看岳丈大人,“放心,即

便就是东王想,可也救不了侯谦芳。按照您的想法去做吧,侯谦芳死定了!”
  “这么简单?”黄玉昆似乎难以相信。
  “当然,只要您拿出实证,结果就是如此。”石达开按揉着自己的面颊。
  “潘小红的证言,再加上一旦抄没的家产,就能足以证明这一切。”黄玉昆抬头望着姑爷,坚定地说

到。
  “哈哈,岳丈啊,那是您的事情,我可不是裁判的法官啊。”石达开笑了,在黄玉昆看来,他笑的似

乎还很开心。其实,石达开心里在难受,天京,似乎是要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第一○四章这是成建制歼灭忠义救国军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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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事先的约定,任乾带着他的几百本部人马三更时分摸到了六合城外。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再

三的劝说、诱惑,尽管六合已经有了新来的胡以晃压阵,薛之武在犹豫一番之后,还是向他表示了愿意献

出西门,并配合清军剿灭胡以晃的几千人马。
  夜深人静,月暗星稀,城头上,没有多少太平军的将士,高挑的灯笼下面,薛之武赫然而立。
  随着城外清军拍起的掌声,薛之武点点头,冲着身后挥了挥手,返身下了城头。吱咛咛的声音响起,

厚重的六合西门在缓缓地开启。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冲进去,活捉胡以晃,赏万金,当官的连升三级!”任乾手里大大刀一

摆,黑糊糊的兵勇立刻发疯一样地涌向城门。
  “协统大人,任乾他们进去了!”
  离开打前锋的任乾还有一箭之地以外,毛三元亲自率领的两标人马在悄然无声地静静等待着。听到手

下标统按耐不住的兴奋叫喊,再细细观察下城内还没有出现的搏杀声,毛三元脸上浮现起了得意的微笑。
  “好,给我上!”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千多荷枪实弹的忠义救国军将士,同样不发一声,闷头猫

腰直扑向六合城。
  当毛三元驱马抢进城门的时候,六合终于震撼了。先是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骤起,继尔是裂帛般的抢声

响成一片。
  也许是进展的太过顺利了,致使毛三元一时竟没有来得及去细想,枪声到底都是来自何方。直到身背

后的城外突然尖利的号角声响彻云霄,毛三元这才身子一震,险些掉下马来。
  红十八师两个团,在清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六合西郊,还没有派上用场,更来得及进城

的忠义救国军炮队,立即被斩断在城外,并陷入南北两面同时受到打击的不利局面,没有多少时间,这股

忠义救国军的炮队极其掩护部队就烟消云散。六合西门被反着重新“关闭”了起来。
  城内,潭绍光部署好的教导旅三个团,环行展开,房顶上、院户里,街巷中,到处都是红军将士的身

影儿和复仇的子弹。
  “这才叫关起门来打狗,哈哈,毛三元,我叫你来得去不得!”就在距离西城门仅仅几百米外的城墙

上,潭绍光举着望远镜看看自己设计的这番杰作。不仅是毛三元,就是三番五次顺利来往于浦口、六合之

间的任乾,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薛之元和他的手下,早就被进入六合的潭绍光控制了起来。薛之元和

任乾的接触及所谓的约定,不过是薛之元为了活命,而同他做的几场戏而已。
  历史往往就是总有这样的巧合。作为天朝历史上的慕王的潭绍光,在忠王李秀成回援天京,自己镇守

苏州的艰难时候,正是由于发生了所谓的“八王”叛乱,居然就在会议中间,这个年轻的天朝忠勇将领,

竟被叛徒汪安钧抽出一柄短剑,砍向绍光颈部。潭绍光没有提防叛徒们的暗算,当即被砍倒在座前的桌子

上。八个穷凶极恶的叛徒一拥上前,把他拉下来,割下首级,送给了城外的敌人,并打开齐门一起降敌。
  在那个时候,潭绍光尽管也曾经截获过几封洋鬼子戈登写给叛徒郜永宽谈判投降的信,不是没有察觉

到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局面。不过,虽然他是苏州主帅,但在太平天国的后期,将领们各有自己独立指挥权

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指挥的动他人的军队。当时叛徒郜永宽等部下,共占苏州城内守军总数的四分之三,

守着六座城门中的四座门,他们的实力更远在绍光之上。因此,潭绍光即使是在截获了叛徒们叛变的证据

后,他也不可能下令把叛徒们逮捕起来。他也曾想到用计去杀死他们,但是杀死他们之后,他们的部下是

否会反抗起来?城中是否会发生内变?如果城外强敌再乘机打进来,两面一夹攻,那还得了!
  因此,他本着他的磊落天性,一向对人坦白的作风,这才无奈之下,决定了在他的王府里,召开一个

紧急军事会议,企图用道理去说服那些叛徒们,使他们回心转意,共同保卫苏州,尽忠报国。他把叛徒们

想的太好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只能有一个悲壮的结局。这个悲壮的结局里面,既包含着人性,也包含

着日暮西山的天朝的那种无奈。
  现在不同了。潭绍光既知道薛之元有叛变的企图,手里又有足够的精锐部队来应付这一切。他丝毫不

会对叛徒们再有任何的犹豫,更是巧妙地利用了清妖和薛之元的不同心理,张下了一张大网,也成就了他

在天朝军史上首歼满清成建制的忠义救国军的开端。
  当然,六合之战还仅仅是个小的开始,重头戏还在后面。安王殿下的旗号明天就要高悬在来安小城的

城头,这意味着什么?潭绍光不会部明白,可对手们未必现在就能明白。
  潭绍光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看了看,笑着瞅瞅潭体元,“到时候了,通知城南的潘副旅长,可以率

吴如孝、刘明远、陆顺德的部队出发了。”
  “是!”潭体元派出去传令兵,又调头笑着看看旅长,“嘿嘿,浦口那边儿一定是和这里一样,又是

一个没想到。”
  浦口会发生什么,那是以后的事情,对现在的毛三元来说,眼前的这个没想到,就足够要他的命的。

仅两千的官兵,打出去没两条街道,就被顷刻间压了回来,拥挤在狭小的地域内,完全成了活靶子。曾经

叫他骄傲,令他狂妄一时的洋枪,在城里红军绝对的火力压制下,连个装填子弹的工夫都没有,完全就是

形同烧火棍。
  开始的时候,前面不少忠义救国军兵将,还打算迎着号角声中冲来的红军官兵端起刺刀来比划比划。

那知道,人没碰上,落到头顶上的却先都是一颗颗的铁雷,成片的忠义救国军兵将血肉横飞之后,跟着来

到的才是一把把高举着的马刀和闪亮的枪刺。
  曾几何时还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忠义救国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面前脚下生风,杀气汹汹的红军将士

,居然是一个个习惯了马上作战,驰骋旷野的天朝骑士们。离开了坐骑的教导旅官兵,同样是无敌的英雄


  现在,唯一留在忠义救国军兵将脑子里的念头,那就是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兵败如山倒……
  “大人,完了,我们无路可走了。”任乾显然是头部被枪弹擦伤了,脸上被污血涂抹的象个血葫芦。

他的那些手下在第一轮突然的打击下面,就已经从自以为控制住的城头上被打了下来,两侧马道上早就预

先埋伏好的红军将士,蜂拥而上,打得任乾的手下所剩无几。他能侥幸跑回到毛三元的身边儿,还是依仗

了起初不知死活的那些忠义救国军的兵将们奋勇的一冲。
  脸上已经没有了骄横的毛三元已经跳下了马,被乱兵裹着,在无遮无靠的露天地里东一头,西一下地

来回涌动着。无论他怎么吆喝、制止,始终难以再稳定丢了魂的手下。这个时候见到任乾,他无异于是找

到了一个终于可以发泄的对象。
  “狗娘养的东西,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他们的红军吗?是你和长毛串通,叫我们进了他们的埋伏!”毛

三元站稳身子,先是狠狠地抽了任乾一个嘴巴。
  也许是这一个嘴巴恰好打在了任乾的伤口上,任乾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紧紧捂着半边儿的脸,面

孔痛苦地扭曲着,周身都在痉挛。
  “大人,投降吧,他们红军不杀战俘!”躺在地下的任乾,哀哀地叫了这最后的一声,随着毛三元手

里的短枪冒出一股的青烟儿,他瞪大一双恐怖的眼睛,身体抽搐了两下。
  曾经是一个穷困的农民,为了转变自己的一生,他放下锄头,参加到了捻子的队伍里。他也曾在与官

府及后来的清军作战中英勇无畏过,并渐渐成长为一个捻子里的知名人物。他的生活的确变了,变得暂时

没有吃穿的愁苦。为了更多的改变一下自己,为了更好地享受一下这个世界,他做起了自卫军分裂的急先

锋,又不惜投靠满清,变成一个可耻的奴才。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得到的不过都是一场梦中花和水

中月。难得是,就在他临离开这个本来他能够享受的世界的最后时刻,他居然想到的还是投降。这就是人

性!
  
  

第一○五章在浦口,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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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几个人听到了任乾临死前的这声悲哀。不过,来自四面八方那震人心魄的叫喊声,却是每个忠

义救国军的兵将听得真真切切的。当然,也包括毛三元自己。
  “交枪不杀!”
  “活捉毛三元!”
  跨黄河,越淮河,指望着饮马长江,曾经何等的雄壮过。唉,怎么刚刚到了这里,这第一次真正的交

锋竟败的如此一败涂地。毛三元周围的忠义救国军们已经没有了斗志,在生与死的抉择中,他们更多的选

择是继续的生存下去。
  毛三元知道大势已去,他把短枪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大人,不能啊!”一个贴身侍卫一把抱住他的手。
  毛三元就势松开了手,他其实并下不了死的决心。
  “毛三元,毛协统,难得,难得一见啊!”垂头丧气走在一队俘虏之中的毛三元,被一个腰挎短枪的

年轻红军军官揪了出来。“怎么样,才一个小时,哦,应该对你说才半个时辰,你的两标人马连同炮队,

就都集中在了这里,当然,还有不少站不起来的。嘿嘿,很高兴你给了本官第一个俘获你们忠义救国军高

级将领的机会。”
  “你……你是……”毛三元有些羞涩难堪地瞅瞅面前这个眉眼清秀的年轻军人。
  “呵呵,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官就是太平天国工农红军教导旅第三团团长叶芸来。”叶芸来

身子一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你……你们不是在天长吗?”毛三元诧异地望着骄傲的对手。根据滁州方面的情报,这个可怕的红

军部队已经出了天长,正向盱眙方向有所动作,怎么竟然又会出现在了这里?
  “哈哈……”叶芸来大笑了起来,手指一伸,“我们是天军,来往自然飘忽不定,哪就叫你们明白了

。不过,我说毛协统啊,你就知足吧。为了收拾你们,我们可是动员了五个团的力量。知道吗,不仅装备

比你们那些破烂玩意儿占尽了优势,人数也比你们多了两倍。不是挤兑你们,就是你们那些烂枪,白给我

们都不用。呵呵,我们安王殿下说了,根本没时间配给它们弹药,留给我们的农军看家护院,吓唬吓唬那

些心怀鬼胎者还凑合。和你们打仗不过瘾,太不过瘾了。”说完,他一挥手,冲着身边儿的士兵喊了声,

“押到旅部去,旅长等着‘招待’他呢。”
  毛三元的头几乎抵到了胸口,窝囊,实在是太窝囊了。走出没有几步,他又听到背后传来叶芸来的朗

笑,“毛大人,如果你有幸还能活下去的话,你吃惊的东西还多着呢。”
  毛三元相信吗?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浦口炮火连天,城里的沙俄顾问官沙莫夫上尉怎么也不会相信,明明是毛三元在利用里应外合之计袭

取六合去了,叛军即使有反抗的力气,那也只能是用在六合,哪知道大批新式装备的叛军竟然天刚放亮,

就出现在了浦口的北、东、南三个方向。更叫他难以理解的是,仅仅就在他刚接到有叛军攻城的那一会儿

时间里,东门就首先告破。
  沙莫夫上尉清楚地知道,浦口和滁州一样,不仅是东出大军的后卫屏障,城里还囤积有刚刚转运来的

大批弹药、粮草,是沿江而上兜取巢湖叛军后路的大军的生命线,不然,上面也不会把精锐的第一和第三

协分别驻防在这两个地方。可是现在,虽然城里兵马过三千,可大都是些后方勤务的保障人员,真正能够

作战的也仅有一个标的人马,除此之外,再找下去,那也只能说是跟在他身边儿的那三十几个哥萨克骑兵

护卫了。
  “顾问阁下,长毛的炮火太厉害了,几炮就轰塌了城墙,我们刚刚增援上去,就被打垮了,阿廖夫顾

问也阵亡了……”第一标的路标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都是惊恐。
  “混蛋!”正在部署各处增援力量,及反击东城计划的沙莫夫上尉狠狠地一拍桌子,跳着脚地大骂起

来,“猪猡,蠢猪,你们这些中国胆小鬼,你的位置在城门,不坚持在哪里,你他妈的跑下来干什么?”
  “我……”路标统嘴张了几张,“顾问阁下,我带到东门的人都打没了,我……”
  “放你奶奶的狗屁!”沙莫夫上尉抄起墙上挂着的马刀,又一脚踹翻了桌子,“你带的是士兵,不是

茅草!你给我立即集结一切能上阵的人员,马上加强南北两门的防御,派人向巢湖前线和滁州求援。我带

预备营去西门反击。”
  临出门,沙莫夫上尉又回头看看还在磨蹭的路标统,“告诉大家,叛军这是为了诱惑袭击六合的我军

回援,才搞的突袭行动,我们决不能叫他们得手。另外,滁州第一协马上也会增援我们的。”
  “是,是……”仿佛沙莫夫上尉所说的滁州援兵带给了路标统一些勇气,他拔脚跟着窜出门外。看着

沙莫夫上尉带着一队哥萨克骑士风一般狂奔出去,他不免又有了些担心。刚才还忘了告诉顾问阁下当面长

毛的真正厉害之处了,这么贸然的前去,千万不要再遭了长毛的毒手啊!
  沙莫夫上尉所说的滁州第一协,现在还别说根本就不知道发生在六合、浦口两地的真实情况,就是知

道了,恐怕他们也没有时间来顾及这里。从午夜开始,林海丰就派遣李秀成带领红十九、十七两个师,大

张旗鼓地“猛”攻滁州东门。
  那被一百多天军英灵埋葬过,现在勉强临时堵死的东城门,经受不住红军炮火的猛烈袭击,再次轰然

倒塌。徐双来只听到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冲锋号声,还有看不清的到底有多少人马在黑暗中扑向城门那巨大

的缺口,在一片混战之中,缺口曾经一度失守。
  徐双来紧急调集预备人马,开始奋力反击。
  这场“大战”,一直打到日头升起老高,徐双来终于牢牢守住了缺口。也许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到

了事情的奇怪。城外的太平军就是他们号称精锐的红军,尽管号角激烈,呐喊也高昂,夜间要说打的还是

的确顽强,可是,天一放亮,他们仿佛立时就失去了底气,每每一抵近那富有诱惑力的巨大缺口,很快就

又退潮似的被自己反击下去。
  再经过仔细的观察,徐双来到底看出了端倪。原来,所谓的红军兵器依然大都还是原始的冷兵刃,除

去大炮和己方还能有一比,其他方面不过就是小儿科而已。难怪他们晚上闹的厉害,呵呵,看来是见不得

阳光的。
  索性,徐双来放弃了再封堵缺口的想法,也放弃了原本企图出城袭击对面敌人的念头。他有意减轻了

城墙两侧的力量,却把两营兵马布置在缺口后面,城内的炮口也都指向了缺口,他要留下这个诱饵,利用

优势的火力给这些自以为是的什么红军做丧葬场。
  李秀成更不傻,他的任务早完成了。所有的部队都开始进入土工作业和临时休整,表面上象是准备一

直打下去,暗中却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不过,只要你城里的兵不出来,我就赖着不走。
  双方各有主意,战场一时冷清了下来。
  在浦口,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长江之上,天军内河水师用炮火严密封锁了城南。继东门被教导旅突

破之后,北门在红十八师的猛烈冲击下,也宣告被突破。近六千红军将士两路杀进浦口城。
  在重炮营的协助下,刘明远的特务营又是一马当先,驱散守卫东门的忠义救国军,打散第一拨前来增

援的敌人之后,迎面遇到的就是沙莫夫上尉前来反击的人马。
  “洋鬼子的骑兵!”不知是谁首先兴奋地叫喊了起来。
  作为红军中的铁骑兵,能和真正的骑兵对手交锋,那几乎是每一个教导旅将士的心愿。可惜的是对手

的骑兵人数太少了,即便是在兴奋喊叫之人的声音里,多少都还含有一些遗憾。
  刘明远不用发布什么命令,就在沙莫夫和哥萨克们都以为将要进行的马上就是骑士间特有的那种格斗

的时候,“哗……”冲在特务营最前面的冲锋枪手们,枪口里的子弹就如同泼水似的倾泻而出。红军的骑

士们有着和真正对手交锋的渴望,也喜欢用手里的马刀和敌人一决高低,尽情展示自己的风采,但他们同

时还懂得现在时间的可贵。
  仅仅就是眨眼之间,三十几个挥舞着马刀的哥萨克们,淹没在特务营的铁流里。无数耀眼的战刀,开

始在紧随其后的一营忠义救国军中翻飞……
  日上三杆,红旗插遍浦口各城门,忠义救国军第三协唯一剩下的一个标,除去少部分会同溃兵由西门

逃窜之外,其余全部被歼。浦口重新回到天朝的怀抱。
  按照任何的推想,天朝的红军一杀回来,首先就该修补城墙,整顿防御,甚至许许多多的百姓早一心

里做好了准备。人有一种生活的惯性,在天朝的管理下生活了两年多,说不上完美,至少比以往少了许多

的忧愁,人们也习惯了没有辫子的日子。而几天前突然而来的横祸,却要求他们再恢复到几年前的生活轨

道上去,他们一时还是很难接受,在他们的心目中,更多的是希望能永久保留刚刚开始的新习惯。
  尤其是没有几次三番的对比,百姓们也难以对天军和满清兵有个各方面的认真比较。天朝好,天军好

,这是不争的事实。满城的百姓现在唯一热切的期望就是红军永留浦口,为此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第一○六章韦昌辉一扫脸上的晦气,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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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有想到,一进浦口的前线总指挥潘起亮,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劝说浦口百姓向城外暂时

疏散,同时命令各部立即将缴获的各种物资紧急向江边儿的天军船队上抢运,一天之内,即使有部分带不

走的也要就地掩埋起来,尤其是粮食。
  “不能给清妖留下一点儿粮食!”浦口到处都是这样的喊叫。
  红军丝毫没有象以前的天军那样重视城防,显然是不想再固守浦口了。
  百姓们茫然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抢运辎重、疏散百姓,浦口除去红十八师一个团和教导旅特务营留下来驻防,其他部队很快就要撤出

。不要说百姓们不理解,刚刚经过了奋勇冲杀,踏着同伴流洒的血迹进入浦口的红军士兵们不理解,就是

被蒙在鼓里的各路将领们也难以接受这种事实。
  浦口收复,直接危险到南路进攻巢湖清军的后方,清军不可能置之不理。一旦清军返回头来,大敌之

下,以区区一个团的兵力,势必难以抵挡清军的围攻。既然打下了又不固守,那何必当初要打?
  “浦口难道我们就不要了?”
  面对将领们的责问,潘起亮的回答很明确,“要,谁说不要?当然要!不过,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殿

下吩咐了这样,我们就要一丝不苟地遵照执行。”
  其实,潘起亮心里清楚,他所做的还不远止表面上的那些事情,特务营已经开始在浦口城墙各预定地

段秘密埋设着大量的炸药。
  巢湖,炮火连天,杀声不绝。刘乃心指挥仅有的不足二万的一军人马,同四面围攻上来的清军进行着

艰苦的鏖战。
  清军火力强劲,又数倍于天军,再加上协前几天得势的虎威,瑞麟大有一口就吞下巢湖的心境。
  “这些该死的叛贼,简直就是不管死活了!”两天下来,瑞麟耳朵里充斥的都是那些依旧无攻而返的

将领们的怒骂,甚至是不理解。
  瑞麟也想不明白,他本来设计的很好,由滁州一下来,他是马不停蹄地直抵巢湖城下,军队没有进行

任何休整,也没等南线的人马来到,就完全投入了战斗。很显然,他的这一行动,一开始还是达到了他预

想的突袭效果。在天军还没有充分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第二协曾经一度突破巢湖东城的防御。谁料想城内

的长毛居然就是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把第二协的突击部队给反击了出来。
  他不用“千里眼”也能清楚地看到,城墙被炸塌的缺口处,已经被堆积起来的双方士兵尸首重新添塞

了起来。他看到天军士兵把一个个火药筒点燃,有的顺城墙直推下来,有的干脆就是几个士兵推抱着火药

和涌向缺口的己方将士同归于尽。最令人生畏的,就是最后关键时刻的那一场大火。
  双方的气力显然都快用到了最后,谁在坚持一下,胜负也许就会在瞬间决定出来。第二协用后面新上

来的一个标替换下几乎成了半残的攻城兵将,再度发起猛攻。毕竟是生力军,士兵们扒着摞叠的尸首,顶

着上面洒落下来的各种防御武器的袭击,嗷嗷地涌向城头。
  好样的,不愧是太后花尽心血来打造起来的这些忠勇将士!瑞麟当时心情颇为激动,一向总喜欢仿效

文人统帅那种儒雅风尚的他,此时也情不自禁地立马高处大声地激励着他的将士们,“打破巢湖,屠城三

日,官佐士兵尽情去发泄你们的一切!”
  他当时真的以为这既是开始,也是预示着结束的最后一击。可惜,他想的太早了些。他不知道到底是

因为火药的爆炸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是好几丈阔的偌大缺口处,忽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火光冲天

,笼罩了整个缺口,近千米之外的他,都能够闻到随即传来的那些卧在缺口上的尸首被烧焦的奇异臭气。
  烈火形成了一堵天然的屏障,烧得他无数的官兵滚落城下。更难以想象的是,烈火中居然还能窜出对

方的士兵,带着一身的火焰,扑向正狼狈溃逃的自己的手下。
  面对这样的一群对手,瑞麟剩下的也只有无奈的怨恨了。
  刘乃心是霍了命也要坚守住巢湖。他按照北王的指令,赶到巢湖调集两个军的人马紧急支援庐州方向

之后,就留在了这里,要为北王把守住后门。他没有想到清军会来的如此之快,在得知小部分清军的前队

出现在城外的时候,他虽然开始向各处加派防御力量,增送防御器械,却也没有考虑到马上会有大批的清

军紧跟而至,并不加任何准备就立即攻城。
  东城的吃紧,使他立即清醒了过来。滁州是真的失守了,莫非李昭寿没有被北王诓进庐州?本来他开

始还是对北王临别的那番话有很多的不理解,可是经过路上的仔细思索,再加上他对韦昌辉的了解,他终

于想明白了,原来北王是有企图的。只要李昭寿能象往常一样那么看重权力,李昭寿就一定会上当。即便

就是为了投降满清,能掌握住庐州,那也会给这个叛徒带去更大的实惠,为了给自己在新主子面前捞取更

多的资本,李昭寿应该是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的。
  不过,由于没有能及时得到庐州方面的确切消息,刘乃心此时的判断只能是李昭寿果然献出了滁州,

可对于浦口等地发生的变故,他还完全蒙在鼓里。尽管如此,他已经有了深深的自责。
  自责什么呢?刘乃心突然想到了周得桂。回想起周得桂过去的种种言行,他不禁浑身的冷汗淋淋。这

个周得桂看来并不单单只是对天朝的某种制度有怨气,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掩藏的更深的危险敌人。如果当

初早点把自己私下得到的那些情况禀报给北王,如果不是北王派遣周得桂去滁州,也许事情还不会发展到

象现在这样的被动。
  作为一个韦昌辉得心腹谋士,刘乃心为了他的北王,可以说是宁肯剖心沥胆。不过,在对待周得桂得

事情上,当初他既有明哲保身的想法,不愿意和这个被北王视作心腹的人过意不去,又有为了北王的未来

大业培植力量,拉拢各路豪杰的心思。那些时候,他更多地是把一些对天朝心怀不满的人当作知己。
  现在想想,刘乃心除去自责之外,还有不少的悲哀。此时的他已经不能再有其他任何的杂念,如果战

局一发不可收拾,北王就会失去一切应有的威望,不要说是大业,就是目前的地位恐怕都难以保全。正是

缘自这些心理,他搅尽各种脑汁,想出了种种的招数,用一种同归于尽的精神,把瑞麟死死地挡在了巢湖

城外。
  韦昌辉在庐州最初的战况还算不错,由于二线军队的陆续投入,六安及庐州牢牢地控制在他的手里。

尤其是庐州,战火还仅仅在城外的各个支撑点上燃烧。可当张乐行有关滁州的禀报一到,随后的日子他就

不好过了。
  虽然解决了李昭寿,滁州还是丢了。这一下,即恰恰证明了他对以前所信任的那些人的暗自怀疑是正

确的,也把他的整个战略部署打乱了。庐州以东的各天军要点,现在都面临着来自前后两个方向清军的威

胁,再这样坚持下去,不仅起不到对庐州的拱卫作用,还只能被对手各个击破。尤其是身后的巢湖,那是

他的补给重地,一旦落到对手的手里,后果更严重。
  无奈之下,韦昌辉一面向庐州收缩兵力,一面紧急派遣张乐行指挥自卫军及后三军,回援巢湖。
  张乐行的大军距离巢湖还有几十里,就被早迎候在前面的清军营垒挡住了去路。虽经几次冲杀,最终

也没有能够得手。
  巢湖到底情况如何了?韦昌辉现在已经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和巢湖完全失去了联系的通道。他所

知道的只是巢湖被围困。同时,从张乐行在战场上发现的情况又告诉他,不仅是滁州背叛了天朝,浦口也

是一样,因为张乐行从捕获的清兵嘴里,得到了薛之元叛变的消息。
  韦昌辉好了没有几天的脸色变得更加灰暗了,他最不想得到的这一切,又残酷地变成了现实。
  在北王临时官邸,韦昌辉又召集诸将,开始应付眼前的困境。
  “怎么,都有些心里没底了?”面对将领们困惑,甚至个别还有些不安的目光,韦昌辉一扫脸上的晦

气,显得很是轻松地呵呵笑着,手一指大桌子上面铺开的地图,“弟兄们,现在,我们刻意追求的效果来

了。大家看看,在整个淮南大片的区域内,我们牢牢吸引住了三十多万清妖的力量,并迫使他们分散在六

安、庐州、巢湖这三个战场上面。还不仅仅是如此,在鄂北的大山里,罗大纲还牵着清妖三个协的什么狗

屁救国军在转磨磨。他们误以为死死追踪的还是罗大纲的主力,其实,他们的前面只有几千的天军在做诱

饵,而罗大纲主力早回去休整待机了。”
  看着将领们对他这番话似乎还有不理解,韦昌辉在地图上一比划,“清妖原本是要集中兵力解决苏皖

我军,并倾其所有要把五十万大军完全投入到苏皖战场上。可是,我们没有叫他们如愿,鄂北的诱饵行动

,迫使进入苏皖的部分清军精锐西调。至于这里,大家可能还不明白,我们其实是一个更大的诱饵。清妖

主力极其精锐,全部扑到了我们的身上,这恰好给苏北,也就是我们的皖东争取到了最佳的战机。大家都

知道了,红军大学所有学兵组成的我天朝精锐军团,已经一路势如破竹地拿下了皖东沿海的大部分地域,

天朝的红海军还在海上给俄国洋毛子以沉重打击。现在,是安王他们该动手的时候了。战场的扩大,正好

给安王大军寻找清妖的弱点以有利的机会。为此,我们必须牢牢守住这几个战略要点,拖住清妖,不给他

们以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座的诸将,都是经过前一次庐州危机的将领,现在,韦昌辉的话,恰恰又激发起了他们内心的那种

顽强。
  
  

第一○七章瑞麟一口气下达完有关巢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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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自己的目的已经快达到了,韦昌辉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明白,如果任由悲观的情绪在庐州守将中间风头蔓延下去,那么滁州、浦口等地的背叛行为就会成

为传染病,在经意和不经意中爆发出来,这可是比困守庐州更危险的事情。
  “唉,说来说去,本王对以前的某些主张还是该有深刻的检讨之处。在总体战略上,本王轻视了皖省

自卫军的作用,致使丧失了淮北牵制清妖的这股主要力量,既给了清妖集中兵力南下的机会,也给了分裂

分子以可乘之机。今天张乐行总指挥不在,但是本王还是要在大家的面前,给张乐行等自卫军的将士们道

歉。都是天朝的军队,本不应该有厚薄之分,更不能无端猜忌。本王会以此为借,望各位也能认真检讨下

自己,是不是都在为天朝尽着你的那份力量。另外,我还要郑重地提醒大家,李昭寿是因为对天朝怀有贰

心,企图谋反,被本王诱杀了。值此关键时刻,大家务必放好各自的那颗心,或者说是看好你的脑袋。谁

敢步李昭寿的后尘,下场绝对不会好!”
  知耻而为勇,不管韦昌辉对自卫军的道歉是真是假,至少他在众将领面前发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我

韦昌辉虽然也有错的时候,可我能改,我也希望大家和我一样,知错即改,不要执迷不悟。至于他是不是

真的能改,那当然还都是以后的事情。作为一个政治家,如果在眼下这种关键时刻,连这点儿风度都没有

,那他也别在官场上混下去了。
  话说到这里,韦昌辉眼睛里露出了冰冷的目光,“今天,本王要郑重向诸位兄弟宣布一个事项,天朝

最高军事统帅部早就有严令,凡是满清救国军的军官,见者一个不留,不管他是不是芝麻绿豆大的角色,

还是多么高贵的人物。可想而知,对待那些背叛天朝的人,天朝会是怎么样?本王在这里不妨明言,即便

就是本王为天朝捐躯了,可只要谁敢背叛天朝,任你跑到天涯海角,天朝也要把你掏出来,送你到应该去

地方去!谁要不信,咱们就走着看。诸位兄弟好好想想,现在江南是谁的?现在江南九省,这些全天下最

富有的地区都在我们天朝手里,满清的气数早尽了!”
  “殿下放心,纵然就剩下一兵一卒,我们也要站在庐州的城头上!”韦正噌地跳了起来,看着座上的

所有将领们,紧攥的右拳高高一举,“为了天朝,我们誓与庐州共存亡!”
  “为了天朝,誓与庐州共存亡!”几十个喉咙里发出了同一个响亮的,又为韦昌辉愿意听到的声音。

这里面就有周得桂,同时也有罗金桂和田士文,他们暂时掩藏着那罪恶的心灵,和众人一样,显示着只有

面对死亡才会有的军人的特有的那种慷慨激昂。
  “好!”韦昌辉一拍巴掌,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有一种冻死迎风站,

饿死不弯腰的气势。现在本王开始调整部署,除东线、西南继续预备抗击清妖进攻,为支援巢湖我军作战

的张乐行部提供掩护之外,北线人马全部收拢进城……”
  韦昌辉仔细地部署着下一步的军事安排,表面上泰然自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在硬着头皮

在做这一切,现在能够扭转淮南整个战局的,一是要依赖巢湖的刘乃心顽强地支撑下去,二就要指望东线

的林海丰了,但愿林海丰能够神速出兵。庐州现在的压力太大了,面前的清军已经不是往常的那些庸俗之

辈,庐州真的能坚持多久,他的心里也没有底。更何况,即使坚持到了最后,如果手下的人马被打的所剩

无几,他以后还能指望什么?作为一方的军事统帅,没有比把自己的命运寄希望于别人的手上而更难受的

事情了。
  对瑞麟来讲,现在是一样的难受。六万大军,其中还有两个协的忠义救国军,居然被一个巢湖就给阻

挡住了。随着南下增援的太平军陆续开到,攻城的兵马就显得更是薄弱,再僵持下去,一旦后面滁州和浦

口出现丁点儿的意外,这大好的局面就会付之东流。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当初似乎不应该那么谨慎,把第

三协留在了浦口,如果巢湖集中了三个协的忠义救国军,不论是攻取巢湖,还是歼灭增援的长毛,都是唾

手可得的事情。
  事情走到现在的地步,只有先集中力量围歼长毛的野外援军,然后再回头清算巢湖这笔帐了。
  就在瑞麟一面继续佯攻巢湖,一面抽调人马准备围歼张乐行率领的南下援军之际,一个他最害怕的消

息的来了。滁州遭受太平军强攻,浦口失守,不仅如此,第三协还在六合中了太平军的埋伏,全军覆没。
  瑞麟接到消息的一刹那,脑子简直就成了一片空白。怎么会呢?第三协可是忠义救国军啊,那是用了

多少钱才堆积起来的精锐之师啊!他的眼圈儿都红了。
  “浦口必须要给我夺回来!”瑞麟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严令徐双来固守滁州,不得随意出战,同时请求中路军随时增援滁州防务,务必确保全军的后方安

全。立即调各部绿营兵上来,替换第三协参加围攻巢湖,迫使长毛不敢轻易出城,威胁我抵御他们援军的

作战,暂时先把这里的战局稳定下来……”
  瑞麟一口气下达完有关巢湖周围的军事安排,随后,一指第二协协统德兴阿,“话本官不想多说了,

浦口对我们有多重要,你心里不会不明白。本官只想说一点,第一协、第三协都是汉军的协统,可他们的

作为大家有目共睹。作为咱们满官,你并没有给太后和朝廷带来更多的荣耀,对你们在这里的表现本官很

不满意。现在,收复浦口的担子本官就交给你了,另外,本官把薛之元那些降将的人马再配属给你,他们

地形熟悉,对你自然有帮助。望你好自为自,不要辜负了太后和本官的心意。”
  “大帅放心,浦口不拿下来,卑职愿意提头来见!”德兴阿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子。这两天在巢

湖,他的确是够窝囊的了,回头打浦口,恰好就是一个发泄郁闷的好时机。
  德兴阿的大军卷起漫漫黄尘,一路扑向浦口。不需要过多的动员,几乎任何一个兵将都知道浦口对于

他们的重要性。他们的吃食全在那里,一旦收不回来,数万的人马没吃没喝,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瑞麟的右路大军出滁州、下浦口,顺利包围巢湖,这一连串的捷报叫胜保和米流欣大喜过望。从整个

的战场上看,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庐州的战略包围。就在这个当口,他们忽然接到了太平军北上攻取盱眙的

探报。
  太平军不去争夺滁州,以打通他们东西两线的联系,反尔坚持北上,这着棋实在费了他们的不少心思


  皖省大军的粮草供应现在是难的不能再难了。由于黄河的突然改道,大批弹药及由山东、直隶筹集起

来的粮草,竟然一瞬间被奔腾而来的黄龙吞没的干干净净。再次筹集粮草尚需时日,眼下前线大军的供应

已经到了被迫就地自筹的地步。为此,胜保和米流欣下令给各地的官员及团练,挨家挨户搜集一切粮草,

以供前敌,他们甚至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筹粮指挥部。
  太平军北上盱眙,如果随后再威胁蚌埠,整个前线的后方补给线就有可能被掐断,即使很快会有朝廷

的粮草支援过来,那也只能是望梅止渴。更何况他们一旦再渡过淮河,与东面的军队遥相呼应起来,在大

的态势上,己方反倒陷入了长毛大军的四面封锁之中。米流欣想的很深远,禁不住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于顾问阁下的这个担忧,胜保倒感觉有些过虑了。由于山东进入皖北的军马及时被调去了苏北,苏

北长毛在攻下淮安后已经被迫放慢了他们的脚步,苏北战局在向稳定的方向发展。这个时候长毛再北出盱

眙,既有为他们东线受阻的人马声援的含义,也有对自己在庐州方面人马的调虎离山之意。
  所以,这次他没有顺从顾问的思路,而是反复给顾问阁下讲解了中国孙子兵法上的“围魏救赵”,一

再阐明,只要适时地加强一下蚌埠、寿州的防务,不必与长毛过多地纠缠。还是应当全力攻打庐州,否则

时间拖的越久,对于粮草匮乏的他们来说,以后的困难也就越大。
  米流欣被胜保说服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对这个被他一直鄙视的古老国家有了那么一点儿的钦佩。他

很钦佩胜保所说的那个“孙子”,想不到这里也曾经出来过真正的军事战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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